寅时三刻,天还没亮透。
金銮殿。
往常这个时候,大臣们早就排好队,肃穆得像是在参加追悼会。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金銮殿,气氛诡异得让人想报警。
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空着,旁边硬生生挤进来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椅子上铺着一张斑斓猛虎皮,虎头正对着台阶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就渗人。
林逸就坐在虎皮上。
他没穿正经的朝服,身上套着件暗红色的蟒袍。
这袍子做得极其敷衍,那蟒蛇的爪子居然有五个指头,张牙舞爪的,跟龙也没啥区别,就差没在脑门上写“老子就是想造反”几个字了。
他大马金刀地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那个还没断奶的小皇帝。
手里拿着个琉璃做的奶瓶,正往小皇帝嘴里塞。
“咕咚、咕咚。”
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于是这吞咽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底下的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脑门贴着地砖,屁股撅得老高,谁也不敢抬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林逸拍了拍小皇帝的背,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老猫,“喝饱了长身体,以后好替你爹……哦不对,替你皇父我背锅。”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身子齐刷刷抖了一下。
这叫什么话?
这是在朝堂上能说的话吗?
林逸喂完了奶,把空奶瓶随手往旁边一递。
早就候着的太监哆哆嗦嗦地接过去,差点没拿稳摔了。
“行了,把这小子抱下去,哭哭啼啼的吵得我头疼。”
林逸摆摆手,等太监把孩子抱走,这才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他走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趴在地上的脑袋。
“都别趴着了,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着了。”
大臣们这才敢爬起来,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林逸心念一动。
“系统,开眼。”
【天子望气术,启动。】
唰!
林逸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原本黑压压的人头,现在变得五颜六色,跟开了霓虹灯似的。
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飘着一串串数字和词条,比网络游戏还花哨。
林逸饶有兴致地扫视了一圈。
有点意思。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兵部尚书,看着一脸正气,胡子都白了。
结果头顶上顶着绿油油的一行字:
【忠诚度:60(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能力:70(只会纸上谈兵)】
【当前状态:焦虑(昨晚刚纳的小妾太吵,没睡好)】
林逸差点笑出声。
再看旁边那个,一脸严肃,恨不得把“清廉”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御史大夫。
【忠诚度:-10(想死谏博个青史留名的好名声)】
【能力:50(喷子中的战斗机)】
【当前状态:便秘三天,急需通畅】
林逸摇摇头,这帮人,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内里全是草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林逸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话音刚落。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头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这老头看着得有六七十了,走路都在晃,仿佛随时能倒地上讹林逸一笔。
户部尚书,钱谦益。
“摄政皇父啊!”
钱谦益还没站稳,嗓子里就嚎开了,那声音凄厉得跟死了亲爹一样。
“老臣有本奏!国库……国库空虚啊!”
他一边嚎,一边抹眼泪,那眼泪说来就来,都不用酝酿情绪。
“先帝驾崩,丧葬费要银子;新帝登基,大典要银子;昨个儿宫里修缮,又要银子;北边边关催粮饷,还是要银子!”
钱谦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皇父啊,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的户部,那是耗子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蟑螂进去都要饿死在账本上啊!实在是拿不出一两银子了!”
这演技,绝了。
要不是林逸有系统,还真信了他的邪。
整个朝堂都被钱谦益这一嗓子给镇住了。
不少大臣都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钱老头虽然平时抠抠搜搜,但这哭穷的本事确实是一流。
只要把“没钱”两个字咬死,这新上任的摄政王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为无米之炊。
林逸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钱谦益表演。
视线聚焦在钱谦益头顶那红得发黑的词条上。
【姓名:钱谦益】
【职位:户部尚书】
【忠诚度:-5(看不起你个反贼)】
【贪婪值:99(满级,貔貅转世,只进不出)】
【隐藏家产:白银八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古董字画无数(藏于城外三十里赵家庄地窖)】
【身体状态:肾虚晚期,前列腺严重增生,尿频尿急尿不尽】
好家伙。
八百万两!
大乾一年的税收才多少?这老东西一个人就吞了半个国库!
这哪里是户部尚书,这分明是个人形自走提款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