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没人动。
大家都不傻。哪有什么神药，多半是用来壮胆的毒酒。喝了就去死的那种。
场面有些冷。
林逸也不急。
他转头看向身后。
“长乐。”
李长乐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银色的轻甲，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是长公主，平时在宫里养尊处优，皮肤很白，手指很细。
但现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大缸前，从林逸手里接过那个木瓢。
“这玩意儿真有用？”李长乐问了一句。
“试试就知道了。”林逸说。
李长乐没再废话。
她仰起头，把那一瓢腥辣的液体灌进喉咙。
“咕咚。”
喉结滚动。
一滴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银甲上。
几秒钟后。
李长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原本白皙的脖颈上，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凸了起来，像蚯蚓一样扭动。
她的脸迅速涨红，那是血液在疯狂加速流动的迹象。
“热……”
李长乐低吼了一声。
她感觉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得吓人，咚咚咚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
这股热流冲进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沉重的铠甲，现在轻得像纸一样。
她转过身，看向点将台旁边的一座石狮子。
那是用来镇场子的，实心的青石雕成，几百斤重。
李长乐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很重，每一步踩在木板上都发出嘎吱的声音。
她抬起手。
拳头紧握。
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直直地一拳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
石狮子的脑袋直接炸开了。
碎石块四处飞溅。
李长乐的手背上全是血，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但她像是没感觉一样。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真他娘的……不疼。”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股子野兽的味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五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碎掉的石狮子，又盯着李长乐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那是石头啊。
一拳打碎了？
而且长公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得发站了起来。
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如果是假的，长公主的手肯定废了，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但这女人现在居然还在笑。
“这酒……真神了？”二狗在旁边喃喃自语。
林逸看着李长乐的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出品，果然够狠。
这哪里是药，这简直就是把人变成机器。
他转过身，看着底下的士兵。
“看见了吗？”
“喝了它，你们也能像她一样。”
“蛮子的刀砍在身上，就像蚊子叮一口。”
“蛮子的脑袋，在你们手里就像烂西瓜。”
“想活命的，想报仇的，想保住老婆孩子的！”
“上来喝！”
林逸把手里的木瓢扔进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喝！”
王得发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看着老婆被蛮子糟蹋。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他冲到缸前，也不用瓢，直接把头扎进去猛灌。
腥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火辣辣的疼。
但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胃里炸开。
王得发抬起头。
他的眼睛瞬间充满了红血丝，原本浑浊的老眼现在亮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不，比年轻时候更强。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长矛，双手一用力。
“咔嚓。”
那根儿臂粗的木杆直接被他折断了。
“草！”王得发吼了一声，“老子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我也喝！”
“给我留一口！”
“别挤！谁挤老子弄死谁！”
士兵们疯了一样涌向那五十口大水缸。
秩序？
不存在的。
现在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有人鞋跑掉了，有人被推倒在地上，但爬起来继续冲。
二狗本来不敢去，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他被人按着脑袋灌了一口。
两分钟后。
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把头盔一扔，捡起一把刀，对着空气乱砍。
“蛮子呢！蛮子在哪！我要砍死他们！”
整个校场乱成了一锅粥。
五万个喝了药的疯子。
他们在吼叫，在互殴，在发泄体内过剩的精力。
林逸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瓷瓶。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全体狂暴光环（体验版）。”
林逸把瓷瓶捏碎。
蓝色的粉末飘了出来。
风一吹，这些粉末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校场。
原本还在乱吼乱叫的士兵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死寂。
而是一种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沉默。
他们的瞳孔放大，呼吸频率变得整齐划一。
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恐惧、犹豫、贪婪，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戮。
这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杀戮欲望。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
他们现在需要鲜血来填补身体的空虚。
林逸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刀尖指着北方。
那里是蛮族大军的方向。
“蛮王说大乾没人了。”
“他说我们要送女人去求和。”
林逸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告诉他。”
“我们送给他的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死。”
林逸猛地挥刀。
“出发！”
“杀！”
五万人同时吼出了这一个字。
声音汇聚在一起，把校场上空的云层都震散了。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激昂的战鼓。
五万个红着眼睛的野兽，拖着刀，提着枪，像洪水一样涌出了校场大门。
他们跑得很快。
比马还快。
地面在震动。
林逸看着这支队伍，把刀收回鞘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喘粗气的李长乐。
“走吧，长公主。”
“去看看那群人，能不能扛得住你这一拳。”
李长乐甩了甩手上的血，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
“我会把他们的头都拧下来。”
她翻身上马，动作粗暴得像个土匪。
林逸笑了笑，也跳上了马车。
科技与狠活。
这才是战争该有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