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得厉害。
木轮子碾过碎石路，咯噔咯噔响。
林逸坐在车厢里，屁股被颠得发麻。他伸手进怀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个平安符。
做工很糙，线头都没剪干净，上面绣的那对鸳鸯像两只浮肿的鸭子。
这是昨晚苏清寒硬塞给他的。
林逸看着那两只肿鸭子，嘴角扯了一下。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
昨晚，乾清宫。
屋里的蜡烛点得通亮。
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林逸正在往身上缠胶带。
他在胸口贴了两块钢板，后背贴了一块，大腿外侧各绑了一把匕首。
最关键的是裤裆。
他特意找工部定做了一个加厚的护裆，这玩意儿能防住大锤抡。
命根子得护好，这可是大乾皇室延续的根本。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林逸回头。
苏清寒抱着大皇子站在门口，一身素白的常服，头发随意挽着，脸有点白。
旁边跟着萧媚儿，怀里抱着二皇子，穿得花枝招展，但这会儿也没什么笑模样。
“打包啊。”林逸拍了拍胸口的钢板，发出当当的脆响，“这叫物理防御，懂不懂？”
苏清寒走进来，把孩子放在龙榻上。
那小子睡得正香，吐着泡泡。
“你是皇帝，是主帅。”苏清寒看着那一桌子的石灰粉、辣椒面、泻药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不需要冲锋陷阵，这些……下三滥的东西，能不能收起来？”
“下三滥？”
林逸拿起一包特制加强版石灰粉，掂了掂。
“这叫战术。两军交战，赢了就是爹，输了就是孙子。只要能弄死对面，我哪怕往刀上涂屎都行。”
萧媚儿噗嗤一声笑了，但马上又收住了。
她把二皇子也放在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蛮王那个老东西放话了。”萧媚儿盯着林逸，手指绕着手帕，“他说只要把你宰了，就把我和姐姐抓回去。白天给他放羊，晚上给他暖床。”
林逸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真这么说？”
“外面都传遍了。”萧媚儿翻了个白眼，“还说大乾的皇帝是个软脚虾，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
“草。”
林逸骂了一句。
他把一瓶浓缩硫酸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原本我想着，给他留个全尸。”林逸一边整理装备，一边碎碎念，“既然这老小子嘴这么臭，那就别怪我给他做个全身整形了。”
苏清寒叹了口气。
她走到林逸身后，伸手帮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领口。
“真得去？”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五万新兵，那是五万个家庭。”林逸转过身，看着苏清寒，“我不去，这帮愣头青就是去送菜。我去，还能带他们回来一半。”
“那你呢？”苏清寒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能回来吗？”
“废话。”
林逸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一层又一层的防护，“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去送死的吗？我比谁都怕死。我还没活够呢，这一后宫的美女我还没享受完，那两个小崽子还没叫爹，我舍得死？”
“德行。”苏清寒骂了一句，眼圈却有点红。
萧媚儿也凑了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林逸手里。
“这是什么？”林逸问。
“鹤顶红。”萧媚儿说得轻描淡写，“要是真被抓了，别让他们羞辱你，自己喝了，走得体面点。”
林逸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了。
“你大爷的。”林逸瞪着她，“你就不能盼我点好？还没出门就给我准备毒药？”
“我是不想让你受罪。”萧媚儿哼了一声，“蛮族那些手段你不知道？剥皮抽筋都是轻的。听说他们喜欢把俘虏做成灯笼，点上油，能烧三天三夜。”
“行了行了，闭嘴吧。”
林逸赶紧把鹤顶红扔回给萧媚儿，“这玩意儿留着你自己喝吧。我要是回不来，你们俩就把这药分了，省得给蛮王暖床。”
“你混蛋！”
两女异口同声，一人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不重，软绵绵的。
林逸顺势伸出手，一边搂住一个。
苏清寒身子僵了一下，没挣扎。萧媚儿倒是很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屋里的气氛有点怪。
奶香味混着脂粉味，还有林逸身上那股子火药味。
“说正经的。”
林逸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从系统空间里——在外人看来是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两把黑漆漆的家伙。
格洛克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