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卷着地上的沙砾往人脸上打。
两军阵前,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
蛮族大营前,三十万铁骑排列成一个个方阵。
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挡住了北边的地平线。马匹喷出的鼻息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蛮王拓跋野骑在一匹红色的汗血马上。
这马很高,比周围的马都要高出一头。拓跋野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刀背上挂着九个铁环,晃动起来哗啦啦作响。
他满脸都是络腮胡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大嘴。
拓跋野驱马向前走了几步,大刀往大乾军队的方向一指。
“大乾的阉狗听着!”
他嗓门很大,中气很足,隔着几百米远,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了这边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把你那太后和长公主送出来!本王的大帐里正好缺两个倒夜壶的女人!”
蛮族阵营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士兵们举起手里的弯刀,敲击着盾牌。
“送出来!送出来!”
拓跋野很享受这种氛围,他继续喊道:“若是伺候得好,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在马厩里当个铲屎的奴才!要是把本王伺候舒服了,赏你一口剩饭吃也不是不行!”
他身边的副将铁木策马凑近,脸上堆着笑:“大王,听说那大乾的长公主细皮嫩肉,大王您可得悠着点,别一下子给弄坏了。”
“哈哈哈哈!”拓跋野仰头大笑,“弄坏了就换一个!大乾别的不多,女人多的是!”
大乾这边,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有人咬着牙,眼眶发红。
有人低下了头,不敢看对面的军阵。
三十万铁骑,这种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那种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只要动起来,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恐惧在蔓延。
城墙上的守军统领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刀柄。
林逸站在五百米外的战车顶上。
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也没生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防毒面具。
这东西造型很怪,前面突出来一块,像个猪嘴,两边挂着两个黑色的圆罐子。
旁边的副官愣住了,想问又不敢问。
林逸把面具扣在脸上,拉紧了后脑勺的带子。
橡胶边缘紧紧贴合着皮肤,把外界的空气隔绝开来。
呼——吸——
过滤后的空气很清新,没有沙尘味,也没有即将到来的那股味道。
“系统,扩音器,最大功率。”林逸在心里默念。
他手里多了一个大红色的塑料喇叭。
那种路边摊“两块钱,全场两块钱”同款的大喇叭。
林逸按下开关。
“滋——”
电流声刺耳尖锐,瞬间划破了战场上的喧嚣。
蛮族的欢呼声停了一下。
拓跋野皱起眉头,看着远处那个戴着怪面具的人。
“喂喂?试音,试音。”
巨大的声音经过系统魔改扩音器的加持,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马鸣声,甚至在空旷的荒原上带起了一阵回音。
拓跋野愣了一下。
这声音太大,震得他耳膜有点疼。
他刚想开口骂回去,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
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这一瞬间格外清晰。
“咕噜噜——”
这一声,很长,很沉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翻了个身。
拓跋野脸色变了一下。
早饭那顿烤羊腿没熟?
还是昨晚那坛酒有问题?
还没等他想明白,站在他旁边的副将铁木,肚子也响了。
“咕……咕噜……”
铁木的表情僵住了,原本讨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尴尬。
“大王,我……”
“闭嘴。”拓跋野低声呵斥,“憋回去。”
可是,这声音像是会传染。
紧接着,这种声音在他身后的方阵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噜……”
起初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几万个。
三十万人肚子同时叫唤是什么场面?
那声音比战鼓还要密集,比闷雷还要低沉。
原本杀气腾腾的蛮族方阵,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士兵们的狂笑僵在脸上,一个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泛着青色。
他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腰背微微弓起。
手里的弯刀垂了下来,因为他们需要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在臀部肌肉的控制上。
那是一种来自括约肌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召唤。
一种即将决堤的洪水感。
“怎么回事?”拓跋野感觉一股热流直冲下路。
他堂堂大宗师,内力深厚,此刻竟然觉得有点压不住这股喷薄欲出的力量。
他试图运功,气沉丹田。
但这不运功还好,一运功,气往下一走,那种坠胀感更强烈了。
“也没什么。”
林逸举着喇叭,声音贱兮兮地传了过来。
透过防毒面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但语气里的嘲讽一点都没少。
“就是给各位的饮用水里,加了点我们大乾的特产——‘喷射套餐’。”
“我看各位火气挺大,大老远跑过来送死,特意帮你们败败火。”
“成分也不复杂,就是几吨巴豆,配上几车芒硝,再加点我独家秘制的强力泻药。”
林逸顿了顿,接着说道:“友情提示,千万别提气,千万别用力。谁用力谁知道。”
话音刚落。
蛮族大军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
也许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也许是一匹受惊的战马。
“噗——”
这一声,清脆,响亮,拖着长长的尾音。
就像是发令枪。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云霄。
“噗噗噗——”
“噼里啪啦——”
原本整齐的蛮族方阵,瞬间乱了套。
那些神骏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随后弥漫开来的怪味惊到了,开始嘶鸣乱跳。
马背上的骑士本来就夹着腿不敢动,被马一颠,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顺着风,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是三十万人集体失守的味道。
那是发酵了一夜的烤肉和马奶酒混合在一起,经过强力泻药催化后的味道。
蛮族士兵们哪里还顾得上打仗。
有人丢掉兵器,双手捂着屁股,试图用手堵住缺口。
有人直接从马上滚下来,跪在地上,表情扭曲,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哎哟……我的肚子……”
“不行了……出来了……”
“水里有毒!卑鄙的大乾人!”
副将铁木原本还想维持形象,结果战马一跳,他“嗷”的一声,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滴在马鞍上。
“卑鄙!无耻!下流!”
拓跋野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蛮王,是大宗师,是这片草原的主人。
他怎么能这种死法?
就算战死沙场,也不能拉死在阵前啊!
“给我杀!”
拓跋野强忍着腹中绞痛,大吼一声。
他想提气挥刀,想冲过去把那个戴猪嘴面具的人碎尸万段。
结果气一沉丹田,后面彻底失守了。
“噗嗤——”
这一声,比谁都响。
这力量,比谁都大。
一代蛮王,大宗师高手,当着两军几十万人的面,拉了。
汗血宝马哀鸣一声,四蹄发软,差点跪下。
它也受不了背上这个味道。
林逸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他没笑。
因为防毒面具挡着脸,笑也没人看见。
他只是举起喇叭,继续补刀。
“哟,蛮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抢女人吗?怎么自己先拉了一裤兜子?”
“这还没开打呢,就被吓尿了?哦不对,是吓窜了。”
“啧啧啧,大乾的土地虽然肥沃,但也经不起您这三十万人一起施肥啊。这肥力太足,庄稼会被烧死的。”
拓跋野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绿,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到了湿热。
感觉到了粘稠。
更感觉到了周围士兵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了敬畏,只有惊恐和嫌弃。
奇耻大辱!
这是蛮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蛮王拓跋野,率军三十万南下,于阵前集体拉稀,败退?
“杀……杀了他……”
拓跋野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虚的。
可惜,他的命令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士兵们现在只想找个坑,或者找条河。
哪怕是死,他们也不想裤裆里塞着屎去死。
战斗力?
现在的蛮族大军,战斗力为负数。
只要动一下,就会喷出来。
谁敢动?
“杀?”
林逸冷笑一声,放下了喇叭。
他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尖指向那片混乱且恶臭的屎黄色海洋。
大乾这边的士兵们早就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是一场血战,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搏杀。
很多人甚至写好了遗书。
结果呢?
对面拉了。
三十万人一起拉。
那场面,那味道,虽然隔着几百米,虽然风是往那边吹的,但他们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让人窒息的气息。
守军统领吞了口口水,看向林逸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比杀神还可怕。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招是诛心啊。
以后这群蛮族人,哪怕是活着回去,这辈子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
只要一听到大乾这两个字,估计就会下意识地夹紧屁股。
“趁他病,要他命。”
林逸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杀意十足。
“全军听令!”
“把鼻子给老子堵上!”
“给老子冲上去,把这群拉裤兜子的软脚虾,全部砍成肉泥!”
“记住,别踩到屎!”
大乾士兵们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啊!
对面现在连刀都拿不稳,连马都骑不住,这就是一堆待宰的羔羊。
虽然恶心了点,但这可是军功啊!
“杀啊!”
“冲啊!”
“砍死这帮随地大小便的蛮子!”
大乾军队的大门轰然打开。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
每个人都撕下一块布条,死死地勒住鼻子,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口号,像一群饿狼一样冲向了那群正在提裤子的绵羊。
拓跋野看着冲过来的大乾军队,又看了看自己胯下的一片狼藉。
他想哭。
真的想哭。
这仗,没法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