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只有拓跋野脖腔里喷出来的血还在往外冒，在干燥的土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洼。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杂着火药烧焦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万蛮族士兵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大宗师，又看看那个站在战车上、手里拿着银色铁块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可是拓跋野。
那是能把城墙撞塌的蛮王。
就这么没了？
林逸没管这些人的反应，他只是抬着下巴，看着大营深处那面绣着金凤凰的旗帜。
旗帜下面那顶巨大的帐篷，帘子动了。
一只脚伸了出来。
没有鞋，赤着足，皮肤是那种长期暴晒后留下的古铜色，脚背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筋。
脚掌踩在满是碎石和草根的地上，脚趾用力抓着地面，把一块硬土踩得粉碎。
紧接着，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拓跋玉儿。
她没穿那种累赘的皇袍，也没穿铠甲。
身上就裹着几块虎皮，刚好遮住胸口和胯部。
大腿完全露在外面，肌肉线条非常明显，那是常年骑马和杀戮练出来的肉，紧绷，结实。
她手里提着两把弯刀，刀刃是黑色的，不反光。
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大腿上的肌肉就随着动作收缩、舒张。
她路过那些吓得尿裤子的亲卫兵身边，看都没看一眼。
她走到拓跋野的尸体旁边，停下了。
拓跋野的脑袋少了一半，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拓跋玉儿低头看着这具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既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她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拓跋野脑浆和血的混合物，送进嘴里尝了尝。
然后她吐了出来。
“咸的。”
拓跋玉儿站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她抬起头，那双褐色的眼睛盯着林逸，视线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把沙漠之鹰上。
“这就是那个能杀大宗师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粗，带着一种沙砾摩擦的质感。
林逸坐在战车顶上，把玩着手里的枪，嘴角扯了一下：“怎么，女皇陛下想试试？不过我这东西火气大，怕你受不了。”
拓跋玉儿冷笑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弯刀在身前相互磨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东西虽然快，但不是没破绽。”
拓跋玉儿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虎皮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我刚才在帐篷缝里看见了。这东西得装那个铁匣子才能用。刚才杀拓跋野，你用了七次那种响声。杀前面几个千夫长，用了两次。如果我没算错，你那个铁匣子里，现在是空的。”
这女人有点东西。
这都能算出来。
林逸确实没换弹夹。刚才装逼装得太投入，忘了这茬。
但他脸上一点都没慌。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拿出火折子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算得挺准。”林逸承认了，“所以呢？你想赌一把？”
“我不赌。”
“没了那个铁疙瘩，我要杀你，比杀一只鸡还容易。”
拓跋玉儿说完这句话，周围那些原本吓破胆的蛮族士兵，眼神里好像又有了点光。
对啊。
蛮王死了，但女皇还在。女皇也是大宗师，而且身法比蛮王快得多。
“杀了他！给蛮王报仇！”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蛮兵开始挥舞兵器，吼叫声重新响了起来。
林逸看着这群又觉得自己行了的蛮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烟头拿在手里，弹了弹烟灰。
“行啊。”
林逸把沙漠之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新的弹夹。
“咔哒。”
那是弹夹推入枪柄的声音。
清脆，响亮。
刚才还沸腾的喊杀声，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林逸手里那个重新变得致命的铁块。
拓跋玉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诈我？”
“兵不厌诈嘛。”林逸重新把枪拔出来，拉动套筒上膛，“女皇陛下，这叫战术。再说了，我有说过我只有一个弹夹吗？”
拓跋玉儿死死盯着林逸的手指。
她在计算。
计算距离，计算速度，计算风向。
三十步的距离。
对于大宗师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只要够快，只要身法够诡异，就能躲过去。
“我不信你能打中我。”
拓跋玉儿突然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整个人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像一条蛇一样，在地上走出一个巨大的“S”形轨迹。
快。
真的快。
比刚才那个只会直线冲锋的拓跋野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逸坐在车顶上，甚至都没站起来。
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在地上飞速接近的残影。
“系统，开个自瞄。”
“叮！辅助瞄准已开启。模式：人体描边大师（戏耍版）。”
林逸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拓跋玉儿左脚即将落下的位置。
泥土飞溅。
拓跋玉儿反应极快，硬生生在大腿肌肉发力的情况下，强行扭转脚踝，身体向右侧横移了三尺。
但这只是开始。
“砰！砰！”
又是两枪。
一枪打在她右脚边，一枪打在她两腿之间。
拓跋玉儿不得不再次变向。她甚至不敢让双脚同时落地，只能不断地跳跃、翻滚、侧滑。
“跳得不错。”
林逸一边扣动扳机，一边点评，“左边那个胯扭得幅度不够大，再来。右腿抬高点，哎对，就这样。”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威风凛凛的蛮族女皇，手里拿着两把杀人的弯刀，却根本没机会挥出去。
她在那三十步的距离里，被迫跳起了一种奇怪的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