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卖身契签是签了,但林逸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太清楚这些练武练到脑子坏掉的大宗师是什么德行了。
现在拓跋玉儿是被打懵了,加上族群灭绝的帽子扣下来,一时半会儿没缓过劲来。
等回头这股劲儿过了,或者回到大乾稍微养好了伤,保不齐就要翻脸。
一张羊皮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擦屁股都嫌硬。
得整点硬货。
那种让她这辈子想起来就哆嗦,死都不敢动歪心思的把柄。
林逸站在帐篷外,听着里面那个女人压抑的哭声,摸了摸下巴。
杀人诛心,光杀人没意思,得诛心。
“系统。”林逸在脑海里喊了一声,“有没有那种能瞬间成像的相机?别给我整什么单反,要那种拍立得,傻瓜式的,按一下就能出照片的那种。”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推荐【至尊版拍立得】,采用异界黑科技显影技术,无需暗房,三秒成像,画质清晰到毛孔可见。售价:500积分。”
“换了。”林逸没犹豫,“再给我来两盒相纸。”
光芒一闪。
林逸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方盒子,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他摆弄了两下,镜头伸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那就是降维打击。
林逸掀开门帘,重新走了进去。
帐篷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拓跋玉儿缩在虎皮椅子上,抬起头,红肿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林逸。
她以为这煞星走了,没想到又杀个回马枪。
林逸手里拿着那个奇怪的黑盒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女皇陛下,别急着哭。”林逸走过去,把那张签满血手印的羊皮卷拿出来,晃了晃,“手续还没办完呢。”
拓跋玉儿身子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你……还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刚才那是公事,现在咱们办点私事。”林逸举起手里的黑盒子,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拓跋玉儿,“为了庆祝咱们两家达成友好合作,我觉得有必要留个纪念。”
拓跋玉儿盯着那个黑盒子。
没见过。
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那个圆形的玻璃孔像是一只死鱼眼,冷冰冰地盯着她。
本能告诉她,这东西很危险。
“这是什么?”拓跋玉儿问,“新的暗器?”
“暗器?不不不,格局小了。”林逸摆摆手,“这是艺术。来,看着这个圆孔,别动。”
拓跋玉儿哪里肯听。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林逸哪怕拿根筷子她都觉得是要捅死她。
她猛地侧过头,抬手挡住脸。
“我不看!拿开!”
林逸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正在旁边抠手指甲的李长乐。
“长乐,干活了。”
李长乐一听有事干,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断剑往地上一插,两步窜到虎皮椅子前。
“怎么弄?”李长乐问。
“把她的手掰开,脸摆正,让她看着我手里这东西。”林逸指挥道。
李长乐嘿嘿一笑,伸手就抓住了拓跋玉儿的手腕。
拓跋玉儿虽然是大宗师,但现在真气耗尽,又受了重伤,再加上心理防线崩塌,哪里是李长乐这个怪力的对手。
“放手!你们要干什么!”拓跋玉儿拼命挣扎。
“老实点!”
李长乐手上用力,咔吧一声,直接把拓跋玉儿的手腕扭到了背后,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正,正对着林逸的镜头。
“我不——”
拓跋玉儿刚张开嘴要喊。
林逸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道惨白的光,毫无征兆地在昏暗的帐篷里炸开。
那亮度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一百倍。
拓跋玉儿只觉得眼前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刺痛。
这种未知的攻击让她彻底崩溃。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挣脱了李长乐的手,捂着眼睛滚到了地上。
“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这是什么妖法!”
拓跋玉儿在大地上滚来滚去,双手死死捂着眼眶,浑身剧烈抽搐。
她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那道白光给抽走了一块。
李长乐也被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林逸,你这什么玩意儿?还会打雷?”
“别大惊小怪,闪光灯而已。”
林逸甩了甩相机吐出来的白色纸片。
他蹲下身,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拓跋玉儿。
“行了,别嚎了。瞎不了,一会儿就好。”
过了好一阵,拓跋玉儿才停止了翻滚。
她试探着睁开眼,视线里全是重影,那个黑盒子留下的光斑还在视野里晃荡。
但确实没瞎。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虚弱地问。
林逸把手里那张已经显影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没做什么,就是摄了你一点魂魄。”
拓跋玉儿瞳孔猛地收缩。
她把目光聚焦在那张巴掌大的纸片上。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人。
那是她自己。
不是画师画的那种写意画,也不是铜镜里模糊的倒影。
那是真真切切的她。
凌乱的头发,惊恐扭曲的五官,眼角的泪痕,甚至连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眼神里的恐惧,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觉得那不是一张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压扁了封印在纸里。
在这个没有影像技术的时代,这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拓跋玉儿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张纸,却又不敢。
“这是……摄魂术……”她喃喃自语,牙齿开始打架,“你把我的魂……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