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没反驳,反而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女皇陛下果然见多识广。”林逸把照片在手里晃得哗哗响,“这就是摄魂术。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狼狈。只要我手里捏着这张纸,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我要是把这张纸撕了,或者烧了……”
林逸故意停顿了一下,做了个撕纸的动作。
“你的魂魄就会立刻消散,变成一个只有躯壳的行尸走肉。”
这完全是胡扯。
但拓跋玉儿信了。
她深信不疑。
除了摄魂术,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为什么那张纸上会有如此逼真的自己。
那个黑盒子刚才发出的白光,肯定就是摄取魂魄的过程。
“别……别撕!”
拓跋玉儿猛地扑过来,想要抢那张照片。
林逸手一抬,让她扑了个空。
拓跋玉儿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立刻爬起来跪好,头磕在地上。
“我不动……我不抢……求你别撕……”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蛮族女皇,此刻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
对未知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尊严。
林逸看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林逸把照片揣进怀里,又举起了相机。
“一张不够保险,万一我弄丢了怎么办?咱们得多拍几张,备份一下。”
拓跋玉儿浑身一抖,抬起头,满脸绝望。
“还要……摄魂?”
“少废话,不想死就配合点。”林逸踢了踢她的腿,“站起来,摆个姿势。”
拓跋玉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怎么摆?”
“手抬起来,两根手指竖起来,比个剪刀的形状。”林逸示范了一下,“放在脸旁边。”
拓跋玉儿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不敢违抗。
她僵硬地举起手,比了个剪刀手,放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旁边。
这画面太诡异了。
一身破烂皇袍的女皇,满脸惊恐,却比着一个现代萌妹子的手势。
“笑一下。”林逸命令道,“哭丧着脸干什么?开心点。”
拓跋玉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咔嚓!”
又是一道白光。
拓跋玉儿身子一颤,却不敢躲,硬生生受着那股“摄魂”的冲击。
照片吐出来。
林逸看了看,不太满意。
“太僵硬了。长乐,去帮帮她。”
李长乐早就等不及了,把手里的剑一扔,跑过去按住拓跋玉儿。
“怎么帮?”
“让她蹲下,双手抱头,做出那种‘我错了,别打我’的样子。”
李长乐立刻执行。
她一脚踢在拓跋玉儿膝盖弯里,拓跋玉儿扑通一声跪下。李长乐按着她的脑袋往下压,把她的两只手强行扭到头顶抱住。
“咔嚓!”
第三张照片出炉。
画面里,拓跋玉儿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神空洞,像个等待处决的犯人。
林逸看着照片,啧啧称奇。
“这张不错,很有教育意义。”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拓跋玉儿这辈子最想从脑子里挖出去的噩梦。
林逸像个变态导演一样,指挥着她摆出各种羞耻的姿势。
“把那张卖身契举起来,放在胸口,对,让大家看清楚上面的红手印。”
“躺在地上,蜷缩起来,做出很冷很无助的样子。”
“把皇袍撩起来一点,露个肩膀,别露多了,咱们这是正经艺术。”
闪光灯一次次亮起。
每一次亮光,都像是把拓跋玉儿的尊严剥下来一层。
到了最后,她已经麻木了。
林逸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哪怕林逸让她学狗叫,她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地张嘴。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李长乐看着林逸手里那一叠照片,眼馋得不行。
她一把抢过林逸手里的相机。
“给我也拍一张!我要拍那种威风凛凛的!”
李长乐捡起断剑,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个厉鬼。
“拍我!快拍我!”
林逸无奈,只好举起备用的相纸盒换上。
“别乱动啊,动了就糊了。”
“我不动!”李长乐大喊,但身体却兴奋得一直在抖。
“咔嚓。”
照片出来。
林逸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照片上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团红色的虚影,跟鬼火似的,那是李长乐那身红衣加上高速抖动造成的残像。
“给我看看!”李长乐凑过来。
看了一眼,她脸就黑了。
“这什么鬼东西!我人呢?”
“你动作太快,魂魄没跟上。”林逸一本正经地胡扯,“这说明你武功高强,连摄魂术都抓不住你。”
李长乐一听,顿时转怒为喜。
“那是!我可是天下第一!”她得意地把那张糊得像鬼一样的照片揣进怀里,“这张归我了。”
林逸收起相机,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拓跋玉儿的“写真集”。
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拓跋玉儿面前,蹲下来,像扇扇子一样把照片展开。
“拓跋主任,欣赏一下?”
拓跋玉儿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敢看。
“我不看……求你……收起来……”
林逸把照片合拢,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
“刚才骗你的,这玩意儿不摄魂。”
拓跋玉儿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不……不摄魂?”
“对,不摄魂。”林逸笑着说,“但是,它比摄魂更可怕。”
他抽出一张拓跋玉儿跪地抱头,满脸鼻涕眼泪的照片,举到她眼前。
“你想想看,如果我把这张照片,找几个画师临摹下来,或者用雕版印刷术,印个几百万份。”
林逸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拓跋玉儿的脑子里。
“我把这些画,贴满大乾的每一个城门口,贴到你们蛮族王庭的每一顶帐篷上,贴到猪圈里,茅房里。”
“让全天下的男人都看看,高高在上的蛮族女皇,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德行。”
“让你的子民看看,他们崇拜的神,是怎么被人当猴耍的。”
“你说,到时候你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
拓跋玉儿浑身僵硬。
那股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被这一番话浇得透心凉。
对于一个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女皇来说,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只是死,她可以壮烈牺牲,成为族人的图腾。
但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她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耻辱,蛮族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
拓跋玉儿看着林逸。
这个男人,真的是魔鬼。
彻头彻尾的魔鬼。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反抗心思,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要这些照片还在林逸手里,她这辈子就是林逸的一条狗。
“奴婢……明白了。”
拓跋玉儿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再也没有了半点女皇的气势。
“以后……奴婢会乖乖听话。”
林逸满意地站起身,把那一叠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这就对了。”
“收拾收拾,把眼泪擦干。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车夫。”
林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拓跋玉儿。
“哦对了,刚才那个剪刀手的姿势不错,以后见了我,记得先比个耶。”
说完,林逸大笑着走了出去。
李长乐提着断剑,看了看拓跋玉儿,又看了看手里的鬼影照片,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跟了出去。
冷风灌进来。
拓跋玉儿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
她知道,蛮族女皇拓跋玉儿,在今天晚上,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东厂督主林逸的一个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