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把那叠照片揣好,像是揣着几十万两银票。
心情好。
真的好。
他走出大帐,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五万大乾禁军已经整装待发。后面拖着十几万蛮族俘虏,像是一条死气沉沉的长蛇。
还有十几万蛮子,要么跑散了,要么成了草原上的肥料。
这一仗,打得太狠,把蛮族的脊梁骨都给打断了。
队伍最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这车原本是蛮王拓跋野用来装逼的,镶金嵌玉,宽得能并在里面打滚。现在姓林了。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睛都没盯着那辆豪车,也没盯着周围杀气腾腾的禁军。
几十万双眼睛,全盯着车辕上坐着的那个人。
那是个女人。
个子很高,腿很长。
以前这女人出门,那是前呼后拥,脚不沾地,身上穿的是龙袍,手里拿的是权杖。
现在呢?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袖口还磨破了边。脚上蹬着一双草鞋,露出的脚趾头冻得发红。
拓跋玉儿。
曾经的蛮族女皇,现在的林逸专属车夫。
她手里攥着一根马鞭,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好像地上有金子。
“都愣着干什么?看猴戏呢?”
林逸爬上马车,一屁股坐在软塌上,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开拔!回京!”
“是!督主有令!开拔!”
传令兵骑着马,把命令传下去。
队伍动了。
车轮滚滚,压得地面嘎吱作响。
拓跋玉儿咬着牙,手腕一抖。
“驾!”
声音有点哑,还有点颤。
这一声喊出来,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路边那些蛮族俘虏的心口上。
那些被绳子串成一串的蛮族汉子,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陛下?”
一个满脸胡子的蛮族千夫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旁边一个小兵给了他一肘子,“什么陛下!那是车夫,那个赶车的!”
“放屁!那就是女皇陛下!我认得那张脸!”
“认得有个屁用!长生天瞎了眼啊!”
有人开始哭。
先是一个人哭,然后是一群人哭。
他们心里的神,那个无敌的大宗师,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现在正给一个太监赶马车。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原本还有几个蛮族将领,手里藏着磨尖的石头,打算路上找机会暴动,哪怕咬死几个大乾兵也算够本。
现在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石头都掉了。
没劲了。
彻底没劲了。
连女皇都这德行了,他们还拼个什么命?
拓跋玉儿听着两边的哭声,握着鞭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想死。
真的想死。
但是怀里那股凉意提醒她,那叠照片就在林逸怀里揣着。
只要她敢死,或者敢跑,林逸那个魔鬼绝对会把那些照片贴满全世界。
到时候,她就是死了也是个笑话。
“啪!”
这时候,一颗葡萄皮飞了出来,正好砸在她后脑勺上。
湿漉漉的,粘在头发上。
“喂!那个谁,把车赶稳点!”
李长乐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带着几分疯癫和戏谑,“要是颠着了督主,就把你扔下去喂狼!”
拓跋玉儿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肚子里。
她是女皇。
不,她是车夫。
她是林逸的一条狗。
车厢里暖和得像春天。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中间的小桌子上摆着冰镇葡萄,还有刚温好的酒。
林逸躺在软塌上,头枕着李长乐的大腿。
这日子,神仙也不换。
李长乐手里拿着一把断剑,正在削苹果。那把断剑是当年剑圣的名剑,现在被她拿来削水果,要是剑圣泉下有知,估计得气活过来。
“张嘴。”
李长乐削了一块苹果,塞进林逸嘴里。
林逸嚼了两口,“还是你削的甜。”
“那是。”李长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马尾辫甩来甩去,“外面那个笨手笨脚的,连个车都赶不好。刚才过个坑,差点把我手里的苹果颠掉了。”
“刚上岗,业务不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林逸伸手捏了捏李长乐的脸蛋,“再说了,你不觉得让一个大宗师给咱们赶车,这苹果吃起来更香吗?”
李长乐想了想,点头,“也是。以前我都只能追着砍大宗师,还没试过让大宗师给我赶车呢。还是你会玩。”
林逸笑了笑,没说话。
这不仅是玩。
这是立威。
也是为了彻底打碎拓跋玉儿的自尊。
只有把她的自尊踩进泥里,再用脚碾两下,她才会老老实实听话。
车队走了一上午,进了一片山林。
这地方叫黑风岭,路窄林密,是个打劫的好地方。
不过大军过境,一般的山贼早就吓得钻耗子洞了。
但这世上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或者是刚入行没经验的。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响。
“咣!咣!咣!”
声音刺耳得很。
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拓跋玉儿拉住缰绳,眉头皱了起来。
前面的树林里钻出来一群人。
大概有五六十号人,手里拿着大刀、长矛,还有拿锄头和粪叉的。
衣服穿得破破烂烂,一个个面黄肌瘦,看着不像山贼,倒像是逃荒的难民。
领头的一个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鬼头刀,往路中间一站。
“此山……咳咳……此山是我开!”
独眼龙喊了一嗓子,气势还挺足,“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那个……”
旁边一个小弟赶紧提醒,“买路财!”
“对!留下买路财!”
独眼龙把刀一横,“把值钱的都交出来!男的滚蛋,女的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