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之獬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马车顶上、拿着大喇叭喊话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没死?
不仅没死,还带着大军回来了?
那后面那一串串像死狗一样的蛮子是怎么回事?
“这……这不可能……”孙之獬哆哆嗦嗦地扶着门框,嘴唇紫得像中毒,“那是幻觉!那是妖术!蛮王是大宗师!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太监!”
林逸跳下马车。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身后的禁军自动分开一条路,长公主李长乐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断剑,像个护食的疯狗一样跟在林逸身后,眼神在那些巡防营士兵的脖子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挑哪块肉好下刀。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给林逸赶车的女人。
她跳下车,手里拿着马鞭,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那张脸……
有些去过边关、见过世面的老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那是蛮族女皇拓跋玉儿?!”
这一声惊呼,彻底击碎了投降派最后的一丝幻想。
蛮族女皇,给林逸赶车?
这仗打得是有多狠?
林逸走到大殿门口,看着那群还没来得及收起弓箭的巡防营士兵。
“怎么着?还要跟我练练?”林逸笑眯眯地问。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刀。
紧接着,就像是传染一样,一片“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几百个巡防营士兵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都是孙大人!是孙之獬逼我们干的!”
林逸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大殿。
他一眼就看到了抱着孩子缩在凤座上的苏清寒,还有手里拿着枪、浑身紧绷的萧媚儿。
看着两个女人憔悴的模样,还有苏清寒眼角那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林逸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吗?
结果这帮王八蛋,趁他不在,欺负孤儿寡母?
“老公!”萧媚儿看到林逸,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手里的枪掉在地上,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苏清寒虽然没喊,但那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林逸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女人连同孩子一起搂进怀里。
“没事了。”林逸的声音轻柔得不像话,跟刚才拿着喇叭喊话的那个流氓判若两人,“我回来了。天塌下来,有老公顶着。”
安抚好老婆孩子,林逸转过身。
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狰狞。
他走到瘫软在地的孙之獬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孙之獬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啪!啪!”
声音清脆。
“孙大人,刚才你说,要把我儿子送去哪儿?”林逸笑着问。
孙之獬浑身抖得像筛糠,“督……督主……误会……都是误会……下官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
“为了江山?”
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
正是他在金帐里给拓跋玉儿拍的那套“写真集”。
他抽出一张拓跋玉儿跪在地上比剪刀手的照片,怼到孙之獬眼前。
“认识这是谁吗?”
孙之獬瞪大了眼睛,“这……这是……”
“蛮族女皇。”林逸淡淡地说,“现在是我的车夫。蛮王拓跋野,脑袋被我轰烂了。三十万蛮军,死的死,降的降。你说,我需要把儿子送去当质子吗?”
孙之獬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的大腿,原来早就被林逸砍断了。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下官一时糊涂!下官也是读书读傻了……”孙之獬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读书读傻了?”林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看你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那些投降派官员。
“既然孙大人这么喜欢蛮族,这么向往大草原的生活,那我就成全你。”
林逸打了个响指。
李长乐兴奋地凑了过来,“要把皮剥了吗?我刚磨了剑。”
“别这么血腥,咱们是文明人。”林逸指了指孙之獬,“把他,还有这帮刚才喊着要投降的,全都打包,送去蛮族……哦不,现在叫‘北方特别行政区’。”
“让他们去干什么?”李长乐问。
林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去挖煤。”
“不管是尚书还是侍郎,都给我下矿井。每人每天不挖够五百斤煤,不许吃饭。什么时候把那一亿两赔款挖出来,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回来。”
“这就叫……留学深造。”
孙之獬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林逸一脚把他踢开,目光看向大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京城的雾霾散了。
但这场大清洗,才刚刚开始。
“传我的令。”
林逸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封锁九门。从今天起,这京城里的耗子,一只也别想跑出去。有些账,咱们得一笔一笔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