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雾霾是被血腥气冲散的,但金銮殿里的气氛,比雾霾还要压抑一百倍。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膝盖骨都快嵌进金砖缝里了。
刚才在午门外,那几十个叫嚣最凶的投降派已经被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剩下的这些,大多是墙头草,或者是被孙之獬裹挟的糊涂蛋。
林逸没坐龙椅,他嫌那玩意儿硬,硌屁股。
他让人搬了张铺着厚厚白虎皮的太师椅,就摆在龙椅旁边,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还端着个紫砂壶,那是从钱谦益家里抄来的,据说值三千两银子。
“都抬起头来。”林逸喝了一口茶,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跟炸雷似的。
百官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都不敢往上瞟。
“刚才孙大人说,蛮族势大,不可力敌,要把朕的儿子送去当质子。”林逸把玩着手里的茶壶盖,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朕寻思着,既然大家都这么怕蛮族,那朕就给各位开开眼,看看这蛮族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拍了拍巴掌。
“带上来。”
殿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哗啦……哗啦……”,每一声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尖上用锉刀磨。
李长乐提着那把没入鞘的断剑走在前面,一脸的不耐烦,时不时回头踹一脚。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女人。
这女人虽然衣衫有些破损,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霸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她手脚上都戴着儿臂粗的玄铁镣铐,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但那双眼睛,依然像狼一样盯着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嘶——”
户部左侍郎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是……”
他去过边关,见过蛮族女皇的画像。
“没错,拓跋玉儿。”林逸笑眯眯地指了指那个女人,“也就是你们嘴里那个不可战胜的大宗师,蛮族的女皇帝。”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在外面听说是听说,现在真看见活人被锁在这里,那种冲击力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掀翻。
大宗师啊!那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现在居然像条狗一样被锁着?
拓跋玉儿死死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她看着高高在上的林逸,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但身体里残留的恐惧和那份该死的“卖身契”,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愣着干什么?”林逸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大喇叭,按下了播放键,“给各位大人助助兴。”
喇叭里传出一阵极其魔性、节奏感极强的音乐。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曲子大乾的人没听过,但那种欢快的节奏跟此时此刻肃杀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
“跳啊。”林逸催促道,“别忘了咱们的约定,你要是不跳,明天我就把那些照片贴满京城的每一个茅房。”
拓跋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为了蛮族不被灭种,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不被彻底踩碎,她动了。
堂堂大宗师,蛮族女皇,在金銮殿上,当着大乾百官的面,跳起了那支名为《极乐净土》的舞蹈。
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作响,原本充满魅惑和活力的舞步,在她僵硬的动作和屈辱的表情下,显得格外诡异和扭曲。她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腿,都像是在把自己身为女皇的尊严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那个刚才还喊着要割地赔款的礼部官员,看着这一幕,吓傻了。
他指着拓跋玉儿,又哭又笑:“假的!都是假的!大宗师怎么会跳舞!蛮族怎么会输!完了……全完了……”
林逸没理那个疯子,他站起身,一只脚踩在龙椅的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已经吓傻了的官员。
“看见了吗?”
林逸指着正在屈辱扭动的拓跋玉儿,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连大宗师、蛮族女皇都得给朕跳舞助兴,给朕当车夫,当舞姬。”
“你们这群只会窝里横、对外软骨头的废物,算个什么东西?”
“还想拿朕的儿子去换和平?”
“呸!”
林逸一口唾沫吐在金砖上。
“从今天起,这大乾的规矩变了。谁要是再敢提一个‘和’字,朕就让他去给蛮族女皇伴舞,跳到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