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吃得那叫一个消化不良。
乾清宫的偏殿里,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旁,气氛比刚才的午门刑场还要诡异。
苏清寒坐在主位,刚刚杀过人的她,身上那股子煞气还没散干净,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全场。
萧媚儿坐在她左手边,正拿着一把指甲刀修剪着指甲,是不是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长乐蹲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把断剑,正用一块从蛮族皇袍上撕下来的布条擦拭着血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拓跋玉儿。
拓跋玉儿现在的身份是侍女。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大乾宫女服,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倒酒,但那股子大宗师的威压偶尔还是会泄露出来一点,把酒杯震得嗡嗡响。
这哪里是后宫,简直就是个火药桶。
“有些人啊,以前在宫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现在连个蛮子都能领进门。”苏清寒放下茶杯,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也不怕身上那股子羊膻味熏着皇子。”
拓跋玉儿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壶嘴都被捏变形了。
“姐姐这话说的。”萧媚儿吹了吹指甲屑,“人家现在可是咱们老公的‘战利品’,是车夫,是舞姬。再说了,比起某些只会端架子的人,至少人家还会跳舞呢,虽然跳得跟抽筋似的。”
“你说谁抽筋?”拓跋玉儿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眼里冒着火。
“想打架?”李长乐兴奋地跳下椅子,断剑一横,“来来来,刚才在路上没杀过瘾,咱们接着练!”
“够了!”
林逸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都给我消停点!”
他这一嗓子,四个女人都安静了。毕竟现在的林逸,是摄政皇父,是打穿了蛮族、枪毙了权臣的狠人,更重要的是,他是这四个女人现在的天。
“一个个的,精力都很旺盛是吧?”林逸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往桌子中间一放。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四个女人都愣住了,盯着那个箱子里的东西。那是一个个长方体的小块,背面是绿色的,正面雕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和文字。
“这是什么暗器?”李长乐好奇地拿起一个“二饼”,想看看能不能用来砸人。
“这叫麻将。”林逸神秘一笑,“是检验你们智慧、运气和人品的终极神器。”
他把麻将倒在桌上,开始熟练地洗牌,那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几人眼花缭乱。
“既然你们互相看不顺眼,想打架又怕伤了和气,那就用这个来决胜负。”
林逸一边码牌,一边讲解规则。
“基本规则很简单,碰、杠、胡。谁先胡牌谁赢。”
“赢了有什么好处?”萧媚儿眼睛一亮,她最喜欢这种带赌博性质的东西。
林逸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今晚,朕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所以……”
他指了指那堆麻将。
“咱们按积分算。谁赢的分最多,今晚朕就去谁屋里。要是拓跋玉儿赢了,朕就免了她明天的倒夜香工作;要是长乐赢了,朕明天带你去炸鱼。”
这话一出,四个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那种想杀人的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烈、更加专注的……赌徒之气。
就连一直觉得受辱的拓跋玉儿,眼睛也亮了一下。倒夜香这种事,对女皇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这可是个翻身的机会。
“坐!”
苏清寒第一个坐下,动作优雅但坚决。
萧媚儿紧随其后。
李长乐把剑往桌子上一拍,盘腿坐好。
拓跋玉儿犹豫了一下,也被林逸按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上。
“开始!”
林逸坐在旁边当裁判(兼端茶倒水)。
起初,大家还都不太熟练。
“这……这是九条?”苏清寒拿着牌犹豫。
“我要碰!别动!”萧媚儿眼疾手快。
“这牌能吃吗?我想吃掉它。”李长乐问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吃。
“不许用内力换牌!”林逸一巴掌拍在拓跋玉儿的手背上,“再敢偷偷用大宗师的手法出千,我就让你去洗全皇宫的袜子!”
拓跋玉儿委屈地收回手,她刚才确实想把手里的“一万”搓成“九万”。
半个时辰后。
画风彻底变了。
“碰!三万!”苏清寒把牌往桌上一摔,那气势比刚才开枪杀人还足,“媚儿,你刚才那是想截胡?门都没有!”
“杠!开花!”萧媚儿笑得花枝乱颤,“哎呀,不好意思姐姐,杠上开花,加番!给钱给钱!哦不,记分!”
“这把不算!这把不算!”李长乐急得抓耳挠腮,“我刚才看错了,我以为那是二筒,结果是二饼!”
“落地生根,大乾律法都没这规矩严。”林逸在旁边嗑着瓜子,悠哉游哉。
就连拓跋玉儿也完全沉浸进去了,她死死盯着下家的牌,脑子里计算着各种概率,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亡国之君,只想着怎么把这把牌做成“清一色”。
原本剑拔弩张的修罗场,现在只剩下“哗啦啦”的洗牌声和“碰、杠、胡”的叫喊声。
林逸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场麻将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圈。
不过,看着这四个女人越来越红的眼睛,林逸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要是以后她们合起伙来算计自己……那这龙床,怕是不好上啊。
“胡了!清一色一条龙!”苏清寒猛地推倒牌,眼神犀利地看向林逸,“今晚,你是我的了。”
林逸咽了口唾沫。
看着皇后娘娘那副“我要把你榨干”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这麻将,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