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地板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百官分列两旁,低着头,没人敢大声喘气。
大殿正上方,那把象征着皇权的龙椅空着。
龙椅旁边的太师椅上,坐着林逸。
他没穿那身蟒袍,也没戴帽子,身上随便披了件黑色的长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最显眼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一本书。
粉红色的封皮,艳得扎眼。
这就很不对劲。
以往上朝,摄政王要么在擦刀,要么在玩核桃,今天怎么转性了,开始看书?
几个胆子大的官员偷偷抬眼皮瞄了一下。
书名五个大字:《母猪产后护理》。
那官员膝盖一软,差点没跪稳。
“咳。”
林逸清了清嗓子,把书合上,随手往面前的桌案上一扔。
“开始吧,谁有事?”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
大家都在琢磨那本粉红色的书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谁像猪?还是暗示谁要生了?
这时候,一个人走了出来。
礼部尚书,孔方正。
这老头今年七十六,头发胡子全白了,走路颤颤巍巍,还得让旁边的太监扶一把。
他是儒林领袖,天下读书人的头牌。
以前皇帝见了他,都得赐座。
孔方正推开太监的手,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
那动静,听着都疼。
“摄政王!”
孔方正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跟刚才走路都要摔倒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臣有本奏!”
林逸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案上敲了两下:“说。”
“老臣听闻,摄政王要废除八股取士?”
孔方正抬起头,满脸的褶子都在抖。
“还要在科举里加什么算术、格物?甚至还要考农学?”
这消息确实是林逸放出去的。
昨天刚贴的皇榜。
“对。”林逸点头,“你有意见?”
“这是乱国之策!”
孔方正猛地直起腰,指着林逸,唾沫星子乱飞。
“圣人教诲,治国平天下,靠的是仁义礼智信!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养的是浩然气!”
“算术是商贾贱业!格物是工匠贱业!农学更是泥腿子干的事!”
“让读圣贤书的君子去学这些奇技淫巧,简直是斯文扫地!这是要断了我大魏的文脉啊!”
老头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哆嗦。
后面几个御史也跟着跪下。
“孔大人说得对!”
“摄政王三思啊!”
“祖宗之法不可变!”
一时间,大殿里跪倒了一片。
全是文官。
武将那边一个个站得笔直,甚至还有人偷偷挖鼻孔。
反正不考武举,跟他们没关系。
林逸看着下面这群痛哭流涕的老头子。
他笑了。
他站起身,拿起那本粉红色的书,一步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逸走到孔方正面前停下。
“孔大人。”
林逸蹲下身,视线跟孔方正齐平。
“你说,读书人养的是浩然气?”
“正是!”孔方正梗着脖子。
“那朕问你。”林逸把书卷成筒,在孔方正肩膀上敲了敲,“蛮族骑兵拿着弯刀砍过来的时候,你的浩然气能把他们的刀挡回去吗?”
孔方正愣了一下:“这……”
“挡不回去?”林逸挑眉,“那你这气有什么用?能当盾牌使,还是能当头盔戴?”
“圣人教化……”
“教化个屁。”
林逸直接打断他。
“蛮族听不懂你的圣人教化,他们只知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朕再问你。”
林逸站起身,把书筒指向殿外的天空。
“北方大旱,百姓没饭吃的时候,你的仁义礼智信能变成馒头吗?”
孔方正张了张嘴:“君子固穷……”
“固你大爷。”
林逸一脚踹在孔方正旁边的一个御史身上,把那人踹了个跟头。
“百姓都要饿死了,你跟他们说君子固穷?你信不信饿急了眼的百姓把你煮了吃?”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个被踹倒的御史趴在地上,装死不敢动。
林逸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
“不能打仗,不能种地,不能造枪造炮。”
“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当摆设?还是留着过年杀肉吃?”
“可惜你们这身肉太老,煮都煮不烂。”
孔方正气得脸皮发紫。
他指着林逸,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你……你这是辱没斯文!你这是暴政!老夫……老夫羞与你为伍!”
“那正好。”
林逸把手里的书往孔方正怀里一塞。
“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八股。”
“科举改考三科:算术、格物、农学。”
“另外,为了让各位大人知道饭是从哪来的,朕在西山建了个万头养猪场。”
林逸指了指在场的所有文官。
“四品以上的,每人领两头猪回去养。”
“这本《母猪产后护理》,就是你们的教材。”
“三个月后验收。”
“养死了,罚俸三年。养瘦了,降职一级。”
“谁要是能把猪养得比书上写的还好,朕让他入阁拜相!”
话音刚落,大殿里炸了锅。
让尚书、侍郎去养猪?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是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荒唐!简直是荒唐!”
孔方正把怀里的书狠狠摔在地上。
“士可杀,不可辱!”
“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岂能去做那下贱之事!”
“林逸!你是奸贼!你是国贼!”
“老夫今日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血明志!让天下人都看看你的嘴脸!”
说着,孔方正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朝着旁边那根红漆大柱子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