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势,看着挺猛。
旁边的几个官员吓得惊呼:“孔大人!不可啊!”
按照以往的套路,这时候皇帝或者摄政王肯定得让人拦着。
毕竟死谏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孔方正是文坛领袖,真撞死了,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能把林逸戳死。
孔方正也是这么想的。
他跑得不快。
他在等。
等侍卫拦他,等林逸服软。
可是。
没人动。
侍卫们像木头桩子一样站着。
林逸更是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孔方正跑了一半,速度慢下来了。
离柱子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还没人拦?
孔方正停下了。
他离柱子就差半步。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脑袋就能开花。
但他停住了。
大殿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孔方正的后背。
尴尬。
太尴尬了。
孔方正这会儿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撞吧,真疼,还会死。
不撞吧,刚才话都放出去了,这张老脸往哪搁?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孔方正心中一喜。
终于来拦了!
我就知道林逸不敢让我死!
他刚准备顺势倒在地上大哭一场,借坡下驴。
结果一回头。
看见林逸递过来一根绳子。
麻绳。
很粗,很结实,上面还带着点毛刺。
“撞柱子多疼啊。”
林逸把绳子塞进孔方正手里,一脸关切。
“而且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刚刷的漆,撞坏了还得修,挺贵的。”
“用这个。”
林逸指了指大殿横梁。
“往上一挂,脖子一伸,腿一蹬。”
“很快的,一点都不疼。”
“朕特意让人挑的这根绳子,承重好,断不了,保证让你死透。”
孔方正握着绳子,整个人僵在那儿。
手在抖。
绳子也在抖。
“怎么?不动手?”
林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逼近一步,眼神冷得像冰窖。
“你不是要死谏吗?”
“你不是要以血明志吗?”
“绳子给你了,机会给你了。”
“你倒是死啊!”
最后一声,林逸是吼出来的。
孔方正吓得手一松,绳子掉在地上。
他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里洇出一片湿痕。
尿了。
这位满口仁义道德、视死如归的礼部尚书,被一根绳子吓尿了。
“废物。”
林逸嫌弃地后退两步,捂住鼻子。
“连死的胆子都没有,还敢跟朕谈骨气?”
“就凭你们这种软骨头,也配教朕治国?”
林逸转过身,挥了挥手。
“来人。”
“把孔大人,还有刚才跟着跪的那几个,全都叉出去。”
“送去西山养猪场。”
“告诉厂长,给孔大人安排个‘铲屎官’的职位。”
“让他住在猪圈里,跟猪同吃同住。”
“既然不想养猪,那就去当猪。”
一群身穿飞鱼服的西厂番子冲进大殿。
他们动作粗鲁,根本不管孔方正是不是三朝元老。
两个人架起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林逸!你不得好死!”
“你会遭报应的!”
“读书人不会放过你的!”
孔方正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
林逸掏了掏耳朵。
“真吵。”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
刚才还跪了一地的人,现在全趴在地上了。
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还有谁想去陪孔大人的?”
林逸踢了踢地上的绳子。
“朕这儿绳子管够,猪也管够。”
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谁也不想去养猪,更不想去上吊。
“很好。”
林逸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工部尚书。”
人群里爬出来一个中年人,浑身哆嗦:“臣……臣在。”
“别抖了,朕又不吃人。”
林逸走回太师椅坐下。
“待会儿散了朝,去朕的书房。”
“朕有个叫‘蒸汽机’的大宝贝,图纸画好了,你找几个手艺好的铁匠,给朕敲出来。”
“做好了,赏万金。做不好,你也去铲屎。”
工部尚书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臣遵旨!臣一定竭尽全力!”
只要不是现在就去死,干什么都行。
就在百官以为今天的噩梦终于要结束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在皇宫里是禁忌。
除非有天大的急事,否则没人敢在宫里纵马。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
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启禀摄政王!”
信使顾不上疼,嘶哑着嗓子喊道。
“江南急报!”
“江南四大世家联手抗税,杀了朝廷派去的税官!”
“他们集结私兵五万,打着‘清君侧、诛妖宦’的旗号,反了!”
“现在叛军已经攻占了扬州,正往京城方向逼近!”
这话一出,大殿里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炸了。
造反?
江南士族造反了?
那可是大魏的钱袋子啊!
不少官员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看林逸的笑话。
让你乱搞!
让你得罪读书人!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掀桌子了!
五万私兵,加上江南那边的财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人都盯着林逸。
想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想看他后悔求饶的样子。
但他们失望了。
林逸坐在太师椅上,听完信使的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像是一头看到了猎物的狼。
“反了?”
“反得好啊。”
林逸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朕正愁国库没银子修路,也没人去西山挖煤呢。”
“这不就是送财童子来了吗?”
江南四大世家?
那可是肥得流油的猪。
杀了他们,抄了家,大魏未来十年的军费都有了。
至于那五万私兵?
那是五万个免费的矿工啊!
林逸转过身,看向龙椅后面的那道屏风。
屏风是半透明的丝绸做的。
隐约能看到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很瘦小。
手里提着一把比人还长的重剑。
“长乐。”
林逸喊了一声。
“在。”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像是个小女孩,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你的剑,磨好了吗?”
“早磨好了。”
那个声音打了个哈欠,带着一丝兴奋。
“都快生锈了。”
“那就好。”
林逸转过身,看着满朝文武,眼里的杀气不再掩饰。
“传令。”
“命李长乐为平南大将军。”
“率领三千黑骑,即刻南下。”
“告诉那些世家。”
“朕不要俘虏,朕只要银子和矿工。”
“既然他们不想交税,那就把这辈子的税,连同下辈子的,一次性给朕补齐了!”
屏风后面,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剑出鞘的声音。
“遵命”
李长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欢愉。
大殿里的官员们低着头,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他们知道。
江南,要血流成河了。
而这位摄政王,根本就没把所谓的“清君侧”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场大型的“杀猪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