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京城朱雀大街上就聚满了人。
这时候太阳还没出来,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老百姓们缩着脖子,眼睛盯着街中心那座刚挂上牌子的建筑。
“皇家超市”。
这名字听着怪。
大家伙儿头一回听说卖东西的地方叫超市。
但牌子下面那两行大字,比名字更抓人眼球。
“雪花盐,十文一斤,每人限购两斤。”
“珍珠米,五文一斤,每人限购五斤。”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揉了揉眼,拉住旁边的人问话。
“后生,我没看错吧?那上面写的是十文钱?”
旁边的年轻人也盯着牌子看,咽了口唾沫。
“大爷,您没看错,就是十文。我也纳闷呢,咱们平时买的那种发苦的黑盐,最便宜也得五十文一斤。这雪花盐听名字就比黑盐贵,怎么才卖十文?”
老汉叹了口气。
“别是骗人的吧。朝廷哪有这么好心?咱们这盐价,几十年了就没掉下来过。”
人群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是摄政王林逸搞出来的名堂。
有人说这是为了收买人心。
但更多的人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便宜得太离谱了。
这时候,大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队穿着统一灰色短衫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们左胳膊上都套着一圈红布。
上面绣着两个黑字:城管。
领头的是个小姑娘。
李长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裙子。
她腰里别着那把断了尖的重剑。
她跳到了门口那尊大石狮子上面,蹲着,手里捏着一根棍子,棍子头上粘着一坨亮晶晶的糖球。
那是林逸昨天刚给她做出来的棒棒糖。
李长乐吸溜了一下糖球,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
“都别吵了!”
“想买盐的,想买米的,在那根白线后面排好队。”
“谁敢挤,本宫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疼。”
人群缩了缩脖子。
长乐公主的名声在京城很响。
大家都知道这位主儿脑子不太正常,打起人来那是真下死手。
不到一刻钟,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在“城管”们的推搡下,排成了一条长龙。
队伍从超市门口一直甩到了街角,还没停下的意思。
第一个进店的是个姓张的大娘。
她手里攥着二十文钱,手心里全是汗。
进门之后,她看见柜台上摆着一排排透明的罐子。
里面装的东西白得吓人。
“这就是盐?”
张大娘颤着声问。
柜台后面的伙计是林逸从军中选出来的伤残老兵。
老兵话不多,拿出一个布袋子,用木铲子在罐子里盛了两铲子。
“两斤,整好。”
张大娘凑过去看。
那盐细得跟沙子一样,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伸出指头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哎哟!”
张大娘叫了一声。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不是有毒?”
张大娘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咸的。全是咸味。一点苦味都没有,也不涩嘴。我活了五十年,头一回吃到这种好东西。”
她抱着那袋盐,像抱着金子一样跑了出去。
门口的人一看这架势,全疯了。
“给我来两斤!”
“我也要!我家里还有五口人等着吃盐呢!”
“别挤!那是我的钱袋子!”
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混乱。
人们往前涌,想早点抢到这便宜得跟白捡一样的盐。
李长乐在石狮子上站了起来。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吐在地上。
“本宫说的话,你们当屁放了?”
她拔出了那把断剑。
剑身很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长乐抡起重剑,对着面前的地砖就是一拍。
砰!
青石板直接碎成了渣子,碎石乱飞。
“排队。”
李长乐的脸冷了下来。
“再乱跑一个试试。”
人群瞬间安静了。
大家看着那地上的坑,又看了看这个不到一米五的小姑娘。
队伍重新变得整齐划一。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福聚茶楼二层。
钱万三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旁边的座位上,还坐着几个老头。
那是赵家、李家、孙家的家主。
这几个人加起来,控制了江南六成的粮食和八成的盐路。
“钱会长,你不是说他林逸变不出粮食吗?”
赵家主指着楼下那排得看不见头的队伍,手都在抖。
“十文钱一斤盐,五文钱一斤米。他这是在刨我们的根!”
钱万三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些老百姓手里拎着的袋子。
那些盐,太白了。
他的家族卖了三辈子的盐。
他知道这种品质意味着什么。
“这种盐,我们做不出来。”
钱万三放下了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道裂痕。
“就算能做出来,成本至少也要五十文一斤。他卖十文,这是在拿钱往水里扔。”
李家主拍着桌子喊。
“他有钱扔,我们没钱陪他玩!今天早上,我家的盐铺一斤盐都没卖出去!米铺也是一样!那些下人都在议论,说咱们是黑心商人,要把咱们的店给砸了!”
钱万三冷笑了一声。
“他林逸才当了几天家?他手里能有多少存货?”
“这种盐,提炼起来肯定很麻烦。”
“他撑不了几天。只要他的货卖完了,老百姓还得回来求我们。”
“到时候,盐价不是五十文,是一百文!”
孙家主犹豫了一下。
“要是他真有堆积如山的存货呢?”
钱万三眼角抽动了几下。
“那就让他卖不出去。”
他招了招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去找吴三。让他带上那帮兄弟,混进人群里。”
“把超市砸了,把盐都扬了。场面闹得越大越好。要是能踩死几个老百姓,那就更好了。”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超市门口。
买到盐和米的人越来越多。
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喜气洋洋的。
这时候,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什么垃圾东西!吃了我肚子疼!”
“这盐有毒!大家别买了!”
几十个长得流里流气的汉子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有的还藏着菜刀。
带头的正是吴三,一个在京城混迹多年的地痞头子。
他一边喊,一边往柜台那边冲。
“林逸那个死太监想毒死咱们!抢了他的铺子,大家把钱拿回来!”
吴三一棍子砸在一个老百姓的背上。
老百姓被打得趴在地上,手里的米袋子破了,珍珠一样的米粒撒了一地。
“抢啊!”
吴三带着人开始推搡柜台。
那些穿灰短衫的老兵想拦,但吴三的人直接动了刀子。
一个老兵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老百姓吓坏了,开始四处乱跑。
有人被推倒了,后面的人又踩了上去。
尖叫声响成一片。
茶楼上的钱万三看着这一幕,露出了笑容。
“乱了好。乱了,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就在这时。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石狮子上飞了下来。
李长乐没用轻功,她是直接跳下来的。
她的脚重重踩在吴三的肩膀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吴三甚至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被踩进了土里,脸紧紧贴着地面。
“你刚才说,这盐有毒?”
李长乐蹲在吴三的后脑勺上,伸手抓起一把撒在地上的米。
她把米塞进吴三的嘴里。
“吃下去。”
吴三疼得浑身发抖,想把米吐出来。
李长乐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吴三的半边脸直接肿成了猪头,牙齿飞出去两颗。
“本宫让你吃,你敢吐?”
李长乐把剩下的米全塞进他嘴里,然后死死捂住他的嘴。
“咽下去。”
吴三翻着白眼,喉咙鼓动,硬生生把带着泥水的生米吞了下去。
剩下的地痞一看老大被打,挥着棍子就冲李长乐过来了。
“弄死这小娘们!”
李长乐没动。
她身后的那几十个“城管”动了。
这些老兵虽然残了,但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三个人一组,手里拿着特制的铁棍。
“结阵。”
一个老兵喊了一声。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捅。
铁棍捅在肚皮上,捅在肋骨上,捅在膝盖上。
那些地痞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平时欺负一下老百姓还行,遇上这些职业杀人的,根本不够看。
不到两分钟。
几十个地痞全躺在了地上。
有的腿折了,有的胳膊断了,地上全是血。
李长乐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她走到吴三面前。
吴三现在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让你来的?”
李长乐问。
吴三不说话。
李长乐抬起脚,踩在他的一根手指头上。
她慢慢用力。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啊!!我说!我说!”
吴三疼得满地打滚。
“是钱会长!是福聚茶楼的钱万三!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来砸场子!”
李长乐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茶楼。
二楼的窗户后面,钱万三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躲,但李长乐已经看见他了。
李长乐抓起吴三的领子,像提着一只死狗一样,把他往茶楼那边一扔。
吴三一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哗啦一声。
吴三撞碎了二楼的窗户,重重砸在了钱万三面前的茶桌上。
茶杯碎了一地。
茶水溅了钱万三一身。
李长乐拎着重剑,一步步走过街道。
她站在茶楼下面,仰着头,看着那几个世家家主。
“林逸说,你们这种老鼠,就得待在阴沟里。”
“既然你们想玩,本宫陪你们玩。”
她回头对那些老兵喊。
“把这些垃圾都拖过来,堆在茶楼门口。”
“谁要是敢走,就打断他的腿。”
钱万三瘫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惨叫的地痞。
他知道,这种小手段没用了。
林逸派李长乐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别玩阴的。
“去。”
钱万三对身后的管家说,声音都在发抖。
“去联系听雨楼。”
旁边的赵家主惊叫起来。
“你要找杀手?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钱万三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掉脑袋?咱们的家产都快被林逸抢光了,这跟掉脑袋有什么区别?”
“林逸明天要去西山养猪场。”
“那是他自己搞的产业,他不带正规军,只带几个亲信。”
“那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朵红得发黑的莲花。
那是魔门的标记。
“告诉听雨楼,五百万两白银。”
“我要林逸的人头。”
“还有那个小疯子的。”
管家接过令牌,一句话没说,消失在阴影里。
楼下。
李长乐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她咬了一口,看着这些被吓破胆的家主。
“真没意思。”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逸说,明天去养猪场会有大鱼。”
“希望你们这些鱼,能长得肥一点。”
她拖着重剑往回走。
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而在皇宫内院,林逸正坐在一堆系统面板前。
他看着不断上涨的积分,嘴角微微上扬。
“想杀我?”
“我这养猪场,正缺几个好肥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