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
大乾皇家第一养猪场。
这里的围墙用青砖垒成,很高。
空气里全是发酵饲料的味道,还有厚重的猪粪味。
这种味道在太阳的照射下变得很浓。
猪圈里的黑猪在泥水里打滚。
它们不时发出哼哼声。
林逸站在猪圈旁边。
他换掉了那身华丽的官服。
现在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打。
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露出了结实的小腿。
他手里拿着一根大木棍,正在一个巨大的石槽里搅拌猪食。
石槽里全是麸皮、碎菜叶和豆饼。
林逸搅得很用力。
在他旁边,孔方正正蹲在地上。
这位曾经的礼部尚书,现在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头上戴着一个破了边的草帽。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铲子。
他的任务是把猪圈里的粪便铲到一个木桶里。
孔方正的脸涨得通红。
他每铲一下,身体都会抖一下。
林逸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孔方正。
“孔大人,你这力气不行啊。”
“铲个猪屎都这么费劲,你以前在朝堂上弹劾朕的劲头哪去了?”
孔方正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让他觉得很痒。
“林逸……你这是在羞辱圣人门徒。”
“老夫读的是圣贤书,拿的是朱砂笔。”
“你竟然让老夫来干这种下贱活计。”
林逸笑了一声。
他从石槽里舀起一瓢猪食。
“圣人也得吃饭。”
“圣人吃的米,也是用这些粪肥种出来的。”
“你现在是在接触生命的本源。”
“你看那头黑猪,它现在正看着你呢。”
孔方正顺着林逸的手指看过去。
一头足有三百斤重的黑猪正趴在栏杆上。
黑猪的鼻孔很大,喷出一股热气。
它对着孔方正叫了两声。
“它在说什么?”孔方正下意识问了一句。
林逸把猪食倒进槽里。
一群猪立刻冲了过来。
它们互相挤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它说你干活太慢了,耽误它睡觉了。”
“孔大人,别发愣了。”
“去把那边那个圈也清理了。”
“要是清理不干净,你今天晚上的晚饭就减半。”
孔方正咬着牙。
他握紧了木铲。
“林逸,你不得好死。”
“江南的学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老夫,他们会用唾沫淹死你。”
林逸摆了摆手。
“等他们能进京城再说吧。”
“现在,你就是个铲屎的。”
就在这时。
林逸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那是鞋底踩在干草上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
从四个方向传过来。
林逸没有回头。
他继续搅拌着槽里的猪食。
“孔大人,往后退退。”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脏。”
孔方正愣住了。
“你说什么?”
林逸猛地抡起手里的木瓢。
木瓢里还剩下一半猪食。
他头也不回,直接往斜后方甩了过去。
木瓢在空中打着转。
里面的麸皮和菜叶飞溅出来。
“砰!”
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草垛后面倒飞出来。
他的脸上糊满了猪食。
他的鼻子塌了,鲜血和猪食混在一起。
他手里的短刀掉在了地上。
“动手!”
一声低喝响起。
猪圈周围的房顶上、草垛里、大树后,瞬间跳出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动作很快。
他们都穿着紧身的黑衣,蒙着脸。
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有长剑,有匕首,还有带着倒钩的锁链。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林逸。
孔方正吓得大叫一声。
他扔掉铲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一个空的猪圈里。
他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地发抖。
“听雨楼的人?”
林逸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些杀手。
“钱万三给了你们多少钱?”
领头的杀手没有说话。
他手里的长剑挽了一个剑花。
“死人不需要知道价格。”
“杀!”
杀手们冲了上来。
他们的配合很默契。
三个人攻上路,两个扫下盘。
剩下的几个人守住退路。
就在最前面的长剑离林逸只有一米远的时候。
一道红色的影子闪了过来。
拓跋玉儿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服。
这是林逸给她准备的“女仆装”。
虽然衣服很旧,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挡不住那股野性。
她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扫帚。
扫帚的杆子是生铁做的。
“滚开!”
拓跋玉儿大喊一声。
她抡起铁扫帚,直接横扫过去。
铁杆撞在长剑上。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那个杀手的手腕直接骨折。
长剑飞了出去,插在了远处的土墙上。
拓跋玉儿没有停。
她向前跨了一步。
铁扫帚像棍子一样捅在另一个杀手的肚子上。
那个杀手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猪圈的围栏。
他掉进了黑猪群里。
受惊的黑猪开始疯狂地踩踏他。
拓跋玉儿挡在林逸面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体内的真气被封印了一大半。
但她的肉体力量依然很强。
“谁让你出来的?”林逸问。
拓跋玉儿没回头。
“我不出来,你就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到时候谁给我解开禁制?”
她心里很矛盾。
她恨林逸。
但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保护他。
那种卖身契上的契约力量在影响她的思维。
“其实我可以解决。”林逸淡淡地说。
杀手们见状,立刻调整了阵型。
“先杀那个女人!”
领头的杀手看出了拓跋玉儿的强悍。
五名杀手同时围攻拓跋玉儿。
剩下的五个人则绕过她,冲向林逸。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林逸动了。
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在杀手的眼里,林逸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一名杀手持刀劈向林逸的脑袋。
林逸侧身躲过。
他伸出右手,手指并拢,直接插进了杀手的喉咙。
“咔嚓。”
喉管断裂。
林逸抽出手,杀手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
另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
他的匕首尖端闪着蓝光,显然是有毒。
林逸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稍微用力一拧。
杀手的手腕变成了麻花状。
林逸夺过匕首,顺势划过了杀手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木桩上。
林逸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是在处理那些猪食。
不到一分钟。
围攻林逸的五名杀手全变成了尸体。
他们的死法各异,但都很干脆。
拓跋玉儿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她用铁扫帚敲碎了最后一个杀手的头盖骨。
地上全是血。
空气里的血腥味盖过了猪粪味。
“就这些?”林逸拍了拍手上的血迹。
“还没完。”拓跋玉儿看向猪场的大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个宽大的斗笠。
他手里拿着一把很细的长剑。
剑鞘是黑色的。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手下被杀,却没有动一下。
“听雨楼楼主?”林逸问。
那人摘下斗笠。
他的脸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胡子修剪得很整齐。
“老夫很久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了。”
“大乾的摄政王,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都会大吃一惊。”
林逸看着他。
“你想怎么死?”
楼主笑了一下。
他的笑容很冷。
“老夫成名三十年。”
“杀过的高手比你见过的都多。”
“虽然你杀了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但在大宗师面前,你依然只是只蝼蚁。”
他拔出了剑。
剑身很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这把剑叫‘听雨’。”
“它杀人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楼主消失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
空气里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
就像是下起了一场暴雨。
拓跋玉儿脸色大变。
“小心!是剑气!”
她想上去帮忙,但刚走两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震退。
那是大宗师的威压。
林逸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前方。
无数道细小的剑气朝他刺过来。
这些剑气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林逸的体表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剑气,撞在金光上,全部碎裂。
楼主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的剑尖正抵在林逸的胸口。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剑尖都无法前进分毫。
甚至连林逸的衣服都没刺破。
“这不可能!”
楼主的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什么武功?”
“金钟罩?铁布衫?不可能有这么强的防御力!”
林逸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尖。
“你这剑,太细了。”
“没吃饭吗?”
林逸伸出手。
他的右手瞬间膨胀了一圈。
皮肤变成了暗红色,上面隐约有鳞片状的纹路。
一股恐怖的高温散发出来。
他一把抓住了楼主的剑刃。
“咔吧!”
那把名为“听雨”的神兵利刃,被林逸像掰饼干一样掰断了。
楼主被吓傻了。
他想往后退。
但林逸的速度更快。
林逸跨出一步,大手直接扣住了楼主的脖子。
他把楼主整个人提了起来。
“大宗师?”
“大宗师的脖子也是肉长的。”
林逸单手提着楼主,走到那个最大的石槽旁边。
石槽里装满了发酵的、粘稠的猪食。
还有刚才溅进去的血。
“你不是喜欢听雨吗?”
“去听听猪是怎么吃饭的吧。”
林逸按住楼主的脑袋,猛地往石槽里塞去。
“嘭!”
楼主的整张脸都埋进了猪食里。
他拼命挣扎。
他的双手在空气中乱抓。
但林逸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
咕嘟咕嘟。
楼主吸入了大口的猪食。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
林逸依然没有松手。
直到楼主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林逸松开手。
楼主像一袋垃圾一样滑到了地上。
他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全是粘稠的液体。
一代大宗师,死在了猪食槽里。
孔方正从猪圈里探出头。
他看到了这一幕。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拓跋玉儿走过来。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林逸。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逸接过拓跋玉儿递过来的手帕。
他仔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我只是个养猪的。”
他走到猪场门口。
看着远方的山峦。
那里是南方的方向。
“钱万三,赵家,还有那些江南的世家。”
“他们觉得我林逸好欺负。”
“觉得派几个杀手就能解决问题。”
林逸把手帕扔在地上。
“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大的。”
一名锦衣卫从暗处跳出来,跪在林逸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
林逸冷声说道。
“传令下去。”
“点齐三千锦衣卫精锐。”
“准备好快马。”
“带上李长乐,再带上那几门新造出来的火炮。”
锦衣卫愣了一下。
“大人,我们要去哪?”
林逸翻身上马。
他手里拿着一根马鞭。
“去江南。”
“去把那些老狐狸的家产都搬空。”
“顺便,把他们的祖坟也给刨了。”
马蹄声响起。
林逸带着人冲出了西山养猪场。
尘土飞扬。
孔方正坐在猪屎堆里。
他看着林逸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
江南要变天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这次踢到了铁板。
而且是一块带着倒刺的、烧红的铁板。
林逸在马上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那是系统刚奖励的一把左轮手枪。
他笑了。
“江南第一美人?”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