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夜风带着湿气,吹不散钱府书房里的焦躁。
钱万三把手里那尊价值连城的玉白菜摔得粉碎。
碎片溅了一地,划破了跪在地上的侍女的手背,没人敢出声。
“一千万两?”
钱万三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指着王麻子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
“你们听雨楼怎么不去抢?啊?昨天还是五百万,睡一觉起来就翻倍了?当我是开钱庄的吗?就算是开钱庄的,也没有这么个取法!”
王麻子跪在地上,心里也慌,但想到林逸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又觉得眼前这胖子没那么可怕了。
特使大人教的话术,他背了一路。
“钱会长,您这话就不对了。”王麻子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钱万三愣了一下。这王麻子平时见了他跟条狗一样,今天怎么敢顶嘴?
“抢钱哪有这个来得快?”王麻子把特使的原话搬了出来,“特使大人说了,这叫风险溢价。”
“什么价?”钱万三没听懂。
“林逸那个疯子,带了西厂的高手,还有锦衣卫的大军在后面压阵。”王麻子盯着钱万三那张满是油汗的脸,“五百万,那是杀普通高手的价。现在我们要杀的是西厂督主,是大宗师都要忌惮的人物。您觉得,您的命难道不值这一千万?”
钱万三气极反笑,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的命当然值钱。但我不信你们听雨楼值这个价。一千万两现银,我就算拿去砸,也能把林逸砸死!”
“您可以试试。”王麻子冷笑一声,“特使大人说了,生意不成仁义在。但这单子我们不接了,定金也不退。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特使大人还说,若是钱会长舍不得这点银子,那明天早上,林逸进城,第一个找的就是您。到时候,您留着这一千万两银子,去地底下花吧。”
钱万三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这正是他的死穴。
锦衣卫的探子已经渗透进来了,漕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朝廷的大军就在江对岸。
如果不能在林逸大军压境之前把他干掉,钱家这百年的基业,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特使大人还说了。”王麻子见火候差不多了,又补了一刀,“这钱到了听雨楼,那是买命钱。到了林逸手里,那是抄家款。您是生意人,这笔账,您比我会算。”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传来。
钱万三喘着粗气,眼珠子转得飞快。
他在权衡。
一千万两,那是割他的肉。
但要是命没了,钱再多也是别人的。
“好!”钱万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一千万就一千万!”
王麻子心中大喜,脸上却绷住了劲。
“但是!”钱万三话锋一转,眼里透出一股狠劲,“我要看到林逸的人头。三天后,我在瘦西湖举办‘群芳宴’,请了江南所有的名流。我要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拿林逸的人头当酒壶!”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跟我钱万三作对,就算是西厂督主,也得死!”
王麻子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没问题。特使大人既然敢开这个价,就有这个把握。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准备好酒席就行。”
钱万三阴沉着脸,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旁边的管家。
“带他去金库。现银不够,拿金条凑。再不够,把那几箱珠宝也给他!”
……
半个时辰后。听雨轩。
几个沉重的大樟木箱子把顶层雅间的地板压得吱吱作响。
箱盖被撬开。
银票。一叠叠崭新的银票,全是通兑的大额面值。
金条。黄澄澄的小黄鱼,在烛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一箱子各色宝石,红的绿的,闪得人眼晕。
林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抓起一把金条,互相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听吗?”林逸问。
李长乐抱着断剑站在窗边,翻了个白眼:“俗。”
“俗?”林逸把金条扔回箱子里,又抓起一叠银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可是世上最香的味道。铜臭味?不,这是自由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王麻子。
“老王啊,你这次干得不错。”林逸随手抽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塞进王麻子怀里,“这是赏你的跑腿费。”
王麻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一万两!他当分舵主一年也捞不到这么多油水。
“谢特使大人!谢特使大人!”王麻子点头哈腰,“钱万三说了,三天后的群芳宴,要见到林逸的人头。”
“那是自然。”林逸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们听雨楼最讲信誉。”
王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忧:“大人,那林逸身边高手如云,咱们分舵这些兄弟……怕是不够看啊。总部那边的高手什么时候到?”
林逸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王麻子,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老王,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林逸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瓷瓶。
瓷瓶很精致,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什么?”王麻子咽了口唾沫。
“这是楼主亲手炼制的‘九转霸体丹’。”林逸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你也知道,咱们干杀手的,拼的就是爆发力。这药,能透支你的潜力,让你在一个时辰内,拥有大宗师级别的力量。”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大宗师?
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当……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林逸叹了口气,一脸惋惜,“药效过后,你会虚弱三天,而且……可能会有点上火。”
“上火怕什么!”王麻子盯着那个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能体验一把大宗师的感觉,少活十年都值!”
林逸倒出一颗蓝色的药丸。
药丸圆润饱满,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其实是面粉加了点薄荷脑)。
“吃吧。”林逸递过去,“吃了它,你就是今晚扬州城最靓的仔。去召集兄弟们,告诉他们,特使大人有神药赐下,人人有份。”
王麻子颤抖着双手接过药丸。
他没有任何怀疑。
特使大人连一千万两银子都敢收,怎么会骗他一颗药?
他一仰头,把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
这是林逸在系统商城兑换的【强效蓝色小药丸(伟哥·改)】。
系统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服用后,肾上腺素飙升,痛觉削弱,力量感增强,伴随强烈的生理冲动和自信心膨胀。智商临时降低50%,极度好战。
不到十个呼吸。
王麻子的脸开始涨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脑门,又从脑门冲向四肢百骸。
热。
燥热。
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呼……呼……”王麻子喘着粗气,眼睛变得通红。他看着桌子角,都觉得那玩意儿眉清目秀的,想上去给它一下子。
“感觉如何?”林逸笑眯眯地问。
“强!太强了!”王麻子猛地撕开自己的上衣,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用力拍打着,“特使大人,我觉得我现在能杀神!别说林逸,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这种盲目的自信,正是降智打击的效果。
“很好。”林逸指了指门口,“去吧,把分舵里的杀手都叫起来。这种神药,我这里还有一瓶。给兄弟们都分了。三天后的群芳宴,我们要给钱万三一个大大的惊喜。”
“是!”
王麻子吼了一声,声音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落了下来。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直接撞开了雅间的门,连门框都撞裂了半边。
楼下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那是王麻子在发泄他过剩的精力。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长乐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蓝色的小瓷瓶,晃了晃。
“这真是提升功力的药?”她狐疑地看着林逸,“我怎么看那王麻子的样子,像是发情了?”
“只要他觉得自己变强了,那就是变强了。”林逸耸耸肩,把那一箱子金条合上,“信念的力量是无穷的。一群不怕死、感觉不到痛、脑子里只有杀戮欲望的疯子,比什么高手都好用。”
拓跋玉儿在一旁默默地把银票分类叠好,塞进包袱里。
“一千万两。”拓跋玉儿开口了,声音清冷,“你打算怎么花?”
“花?”林逸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瘦西湖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钱府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之声。
“这钱本来就是我的。”
林逸看着钱府的方向,目光幽深。
“三天后的群芳宴。”
“把全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在一起。”
“钱万三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李长乐拔出断剑,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着:“你要去杀人?”
“不。”林逸摇摇头,“杀人太低级了。”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绝色美女,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我们要去吃席。”
“既然钱会长花了钱,点了名要看林逸的人头。”
“那咱们就得满足甲方的需求。”
林逸拿起桌上的茶杯,对着虚空敬了一下。
“通知下去,让咱们的人换上听雨楼的衣服。”
“三天后。”
“本督主亲自去给钱会长祝寿。”
“顺便,送他上路。”
李长乐看着林逸那张欠揍的脸,忍不住问:“你就不怕那药效过了,王麻子他们发现被骗了?”
“怕什么?”
林逸把茶水一饮而尽。
“等药效过了,他们早就死在冲锋的路上了。”
“死人,是不会投诉产品质量的。”
李长乐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人。
心真黑。
不过……
看着那一箱子金灿灿的黄金。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