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夜空被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撕开。
钱家祖宅门口,两个穿着厚实棉甲的护院正靠在石狮子上抽旱烟。
“听说了没,听雨楼那边好像闹起来了。”
左边的护院吐了个烟圈,一脸不在乎。
“闹呗,哪年不闹几回。只要不闹到咱们这儿来,管他谁死谁活。再说了,这扬州城谁敢动咱们钱家?老爷养的那几百号火铳手是吃素的?”
右边的护院嘿嘿直乐,拍了拍腰间的刀。
“那是,咱们这大门可是包了铜皮的,连攻城锤都撞不开。除非朝廷派大军来,否则……”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紧接着,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
黑夜里,几个黑乎乎的铁球拖着尾焰,像是流星一样砸了下来。
“轰!”
巨大的火球在钱府大门口炸开。
包了铜皮的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那个还在吹牛的护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崩飞的铜皮切成了两半。
碎石乱飞,烟尘滚滚。
这不是攻城锤。
这是林逸带来的改良版红衣大炮。
虽然只有十几门,还都是为了方便运输缩小了口径的,但对付一个民宅的大门,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敌袭!敌袭!”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钱家养的那些私兵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没上过战场,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炸懵了。
还没等他们组织起防御,第二轮炮击又到了。
这次炸的是前院的围墙。
整面墙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黑影。
王麻子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咧着大嘴冲在最前面。
“兄弟们!王爷说了,今晚不封刀!”
“杀!”
听雨楼的杀手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嗷嗷叫着冲进了缺口。
他们不需要阵型,也不讲究配合。
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钱家的私兵刚举起手里的火铳,还没来得及点火,就被飞来的暗器打穿了喉咙,或者被从烟尘里窜出来的杀手抹了脖子。
惨叫声,喊杀声,火铳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
林逸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倒塌的大门走了进来。
他脚下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瓦砾,鞋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苏慕白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她见过死人,但没见过这种屠宰场一样的场面。
这就是战争。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过招,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拓跋玉儿拖着钱万三,像是拖着一袋垃圾。
钱万三醒了。
是被炮声震醒的,也是被尿骚味熏醒的。
他看着自家引以为傲的铜皮大门变成了废铁,看着花重金请来的护院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别……别杀我……”
钱万三浑身肥肉乱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林逸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座假山。
那假山被炮弹削掉了一半,露出里面藏着的几个弓箭手尸体。
“这就是你说的固若金汤?”
林逸转头看着钱万三,语气里满是嘲讽。
“几门炮就轰开了,你这钱花得冤枉。”
钱万三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前院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王麻子浑身是血地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王爷,这帮孙子不经打,前院已经拿下了。就是后院还有几个硬茬子,据说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咱们死了几个兄弟。”
“高手?”
林逸挑了挑眉毛。
“有多高?”
话音刚落,后院方向突然飞出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一把长剑,踩着房顶飞掠而来,身法轻盈。
“何人敢闯钱府!纳命来!”
那人一声暴喝,剑光如虹,直刺林逸面门。
是个练家子,看样子至少也是七品上的实力。
苏慕白下意识地想要拔剑。
林逸动都没动。
站在他旁边的李长乐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颗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了出去。
“咻!”
苹果带着破风声,速度比那人的剑还快。
“啪!”
一声脆响。
苹果精准地砸在那人的脑门上,瞬间炸裂成一团果泥。
那人的剑势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大锤砸中了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就这?”
李长乐拍了拍手上的果汁,一脸嫌弃。
“连个苹果都接不住,还高手。”
全场寂静。
苏慕白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
这就是大宗师的力量吗?
随手扔个苹果都能杀人?
林逸笑了笑,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有钱人的通病,总以为花钱能买来安全感。其实买来的都是些花架子。”
他转头看向钱万三。
“钱老板,带路吧。别让你的那些高手出来送死了,我不赶时间,但我的耐心有限。”
钱万三看着那个被苹果砸死的“高手”,那是他花了每年三万两银子供奉的客卿。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我带路……去库房……别杀我……”
钱万三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用拓跋玉儿拖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
穿过回廊,越过花园。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护院的,也有丫鬟仆人的。
杀红了眼的听雨楼杀手不管那么多,只要是活的都砍。
林逸没有阻止。
既然要立威,就要狠到底。
这是丛林法则,赢家通吃,输家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到了后院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前。
钱万三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指着假山。
“就……就在下面。”
他颤抖着手,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按了几下。
“咔咔咔……”
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还有两扇厚重的精钢大门。
这门比大门口的那扇还要厚实,上面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复杂的轮盘。
“这是天机锁。”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
“只有我知道密码,错一次,里面的自毁装置就会启动,把所有东西都炸毁。王爷,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但你得答应放我一条生路,还有我的家人……”
这胖子到了这时候,居然还想谈条件。
他觉得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林逸看着那两扇精钢大门,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表面。
“自毁装置?”
林逸笑了。
“钱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钱万三一愣。
“什……什么?”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做生意,我是在抢劫。”
林逸退后一步,对李长乐招了招手。
“把门开了。”
钱万三瞪大了眼睛,急忙喊道:“不行!不能硬来!这门连火药都炸不开!而且一动就会塌方……”
“闭嘴。”
拓跋玉儿一脚踹在钱万三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李长乐走到门前。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生怕弄脏了。
然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红衣少女站在那两扇巨大的精钢门前,显得那么娇小。
她伸出双手,扣住了门缝。
没有运功的架势,也没有大喝一声。
只是单纯的用力。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红色的衣袖紧绷。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两扇号称坚不可摧、连火药都炸不开的精钢大门,开始变形。
门框周围的石头崩裂,灰尘簌簌落下。
钱万三趴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听到了精钢被撕裂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力量,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暴力。
“起!”
李长乐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向两边一扯。
“崩!”
几根手臂粗的钢栓直接崩断,弹射出去,深深地插进旁边的墙壁里。
两扇重达千斤的大门,硬生生被她从墙上扯了下来。
“咣当!”
大门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李长乐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拿起旁边的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这铁不行,太脆。”
钱万三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还是人吗?
这可是西域玄铁掺着精钢铸造的啊!
林逸迈步跨过地上的大门,走进了库房。
苏慕白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剑,但手心全是汗。
她是被吓的。
不是被死人吓的,是被李长乐吓的。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库房里很黑。
林逸打了个响指。
王麻子立刻带着人举着火把冲了进去,把里面的长明灯全部点亮。
瞬间,金光大作。
苏慕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太亮了。
整个库房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没有架子,没有箱子。
就是堆。
像堆煤一样堆在地上的金砖。
像小山一样高的银锭。
珍珠玛瑙、翡翠玉石,像是不要钱的鹅卵石一样散落在角落里。
甚至还有几株半人高的红珊瑚,随手靠在墙边。
这就叫富可敌国。
这就是扬州首富几代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就连林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呼吸也忍不住停滞了一瞬。
太震撼了。
这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数字都要来得直接。
“系统。”
林逸在心里默念。
“干活了。”
【叮!检测到巨额财富!】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连电子音都掩盖不住的兴奋。
【正在扫描……】
【白银:三千八百万两。】
【黄金:一百二十万两。】
【各类珍宝古玩估值:五千万两以上。】
【总计折合积分:八百九十万点!】
发了。
彻底发了。
林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大乾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这一个钱家,就顶得上大乾好几年的税收!
这哪里是抄家,这分明是给大乾续命!
“充值!全部充值!”
林逸在心里狂吼。
这种时候还留着干什么?难道留着下崽吗?
【叮!充值确认。】
【正在转化……】
林逸只觉得眼前一花。
库房里的那些金山银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一样。
眨眼间,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库房,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角落里几块不起眼的碎银子。
苏慕白揉了揉眼睛。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才还在的那些钱呢?
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她惊恐地看着林逸的背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这就是摄政王的手段?
钱万三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那是他的命啊!
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林逸没空理会他们的反应。
他正沉浸在系统升级的快感中。
【叮!充值成功。宿主当前积分余额:九百零五万。】
【恭喜宿主,系统连升三级!】
【当前等级:LV5。】
【解锁新商城权限:工业革命套餐(初级)。】
林逸迫不及待地打开商城面板。
那一排排亮起的图标,让他嘴角咧到了耳根。
【初级电力发电机图纸】——这就意味着能源。
【流水线机床制造手册】——这就意味着量产。
【无烟火药配方】——这就意味着射程和威力。
【水泥混凝土工艺】——这就意味着基建。
有了这些东西,什么蛮族铁骑,什么世家门阀,统统都是渣渣。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时代的碾压。
林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库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苏掌柜。”
林逸喊了一声。
苏慕白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在。”
“你看,道理讲通了,钱也就没了。”
林逸指着空荡荡的地面。
“这些钱,放在这儿就是死物,是祸害。但到了我手里,它们就能变成大乾的脊梁。”
苏慕白看着林逸。
这个男人站在阴影里,眼神比刚才的金光还要亮。
她突然觉得,这个被传为活阎王的男人,心里装着的东西,可能比这满屋子的金银还要沉重。
“把钱万三弄醒。”
林逸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调。
“别让他睡得太舒服。明天的公审大会,他可是主角。要是主角缺席了,这戏就不好看了。”
王麻子嘿嘿一笑,提起一桶水,直接泼在钱万三脸上。
钱万三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着醒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了空荡荡的库房。
“哇”的一声,这个扬州首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
林逸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林逸伸了个懒腰。
“适合杀人,也适合发财。”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慕白。
“走吧,下一家。今晚咱们要把这扬州城的地皮,都刮下一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