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湛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林逸,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老狗。他虽然身体垮了,但那股子多年养成的帝王威压还在,压得周围的小太监大气都不敢喘。
“说。”李湛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嘶哑,“你给她们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为何朕的爱妃们一个个肌肤胜雪,精气神足得像是换了个人,而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如鸡爪的手背,上面的老年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一种名为“嫉妒”的毒蛇,正在啃噬着这位帝王的心。
凭什么?
朕是天子,富有四海,却日渐枯槁。这两个女人不过是朕的附庸,凭什么活得比朕还滋润?
苏清寒和萧媚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林逸回答不好,引起了李湛的怀疑,或者让李湛觉得她们在“偷吃”什么贡品,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但眼神却清澈得像个二傻子。
“陛下!冤枉啊!”林逸这一嗓子嚎得,比窦娥还冤,“奴才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奴才给两位娘娘用的,那是咱老林家祖传的‘九转排毒驻颜术’啊!”
“排毒?”李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毒?”
“陛下您想啊。”林逸直起身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女子属阴,宫中湿气重。两位娘娘常年待在深宫,体内难免淤积了些许‘阴毒’。这阴毒堵塞经脉,就会让人面色晦暗,心情烦躁。”
林逸一边说,一边比划:“奴才这段时间,那是没日没夜地给娘娘们推拿穴位,把这些陈年老毒都给逼了出来。毒素一排,经脉通了,气血自然就顺了,这脸色嘛,自然也就红润了。”
说完,他还特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一副“我为了皇室操碎了心”的模样。
李湛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修炼邪功,但对医理也就是一知半解。林逸这套理论听起来玄乎,但仔细一琢磨,好像还挺有道理?
“只是推拿?”李湛狐疑地看了看苏清寒和萧媚儿。
萧媚儿反应极快,立马娇滴滴地掩嘴一笑:“陛下,林公公的手艺确实了得。臣妾以前总觉得身子沉,被他按了几次,现在轻快多了。就是……这过程有点疼,臣妾都想哭呢。”
苏清寒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确实有效。”
有了两位当事人的背书,李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眼底的那抹贪婪却并没有消失。
“既然这‘排毒术’如此神奇……”李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逸,“那能不能给朕也按按?”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苏清寒手里的帕子差点捏碎了。
给皇帝按?
林逸那可是“麒麟臂”,那是纯阳内力!要是给皇帝按了,两股真气一冲,李湛当场爆体而亡怎么办?或者是李湛察觉出林逸体内有真气,那假太监的身份岂不是当场曝光?
这简直是送命题!
林逸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想让我给你按?行啊。
不过我这麒麟臂,给娘娘们那是“送子观音”,给你嘛……那就是“催命判官”。
“怎么?你不愿意?”李湛见林逸不说话,脸色又沉了下来,“还是说,你这手艺只传女不传男,连朕都不能用?”
“陛下折煞奴才了!”林逸立马磕了个头,“能伺候陛下龙体,那是奴才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才这手法霸道,怕陛下龙体金贵,吃痛不住。”林逸一脸担忧。
“笑话!”李湛冷哼一声,张开双臂,“朕修炼神功,早已铜皮铁骨,还怕你这点力气?来!就在这儿,给朕按!”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林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李湛身后。
那股子腐朽的老人味儿混合着龙涎香,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林逸差点没吐出来。
“陛下,奴才这就开始了。”
林逸伸出双手,搭在了李湛的肩膀上。
【麒麟臂】,发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调动丹田里的纯阳真气。
相反,他利用《小无相功》模拟万物的特性,将体内的内力逆转,化作了一股阴寒至极的“煞气”。
既然你练的是《葵花断阳功》,体内燥热难耐,那我就给你降降温。
“嘶——”
林逸的大拇指按下去的瞬间,李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喊疼,反而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舒爽表情。
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舒服……”李湛闭着眼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好凉快……朕感觉体内的火……被压下去了……”
那是当然。
林逸心里冷笑。
你那是生命之火,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点阳气。
老子现在用的这股阴煞之气,就是在帮你“灭火”。
这感觉虽然爽,但就像是吸食大烟,是在透支你最后的生命力。按得越爽,你死得越快。
“陛下,这个力道可以吗?”林逸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阴气的输送。
“可以!太可以了!”李湛舒服得直哼哼,那张蜡黄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光,“往下……对……就是那里……腰上多按按……”
站在一旁的苏清寒和萧媚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太熟悉林逸的手法了。
那双手在她们身上的时候,是滚烫的,是让人意乱情迷的。
可现在看皇帝的反应,怎么跟中了邪似的?
萧媚儿离得近,她敏锐地感觉到,林逸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皇帝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老朽味道。
“呕——”
萧媚儿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一声动静不小。
李湛正爽着呢,被打断了,不悦地睁开眼:“爱妃这是怎么了?”
萧媚儿脸色煞白,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陛下恕罪……臣妾……臣妾可能是早起吹了风,胃里有些不舒服。”
“吹风?”李湛皱了皱眉,看萧媚儿脸色确实难看,便挥了挥手,“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别在这儿扫了朕的兴。”
“是……臣妾告退。”萧媚儿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和林逸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还有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惊疑。
苏清寒看着萧媚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边,林逸还在继续他的“杀人按摩”。
足足按了半盏茶的功夫,直到李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林逸才收了手。
“呼——”
李湛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好啊!”李湛大笑三声,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其实是魂魄不稳了),“林逸,你果然是朕的福将!这手艺,比太医院那帮废物强多了!”
“陛下谬赞了。”林逸低头哈腰。
“赏!”李湛大手一挥,“赏林逸玉如意一对!以后每隔三日……不,每日!都要来御书房给朕按一次!”
“奴才领旨。”林逸心里乐开了花。
每天按一次?
行啊。
照这个进度,不出一个月,您就可以直接驾崩了,连药钱都省了。
李湛心情大好,也没心思再管后宫这点破事了,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了乾清宫。
凉亭里,只剩下林逸和苏清寒。
“你对他做了什么?”苏清寒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本宫看他印堂发黑,不像是好事。”
“娘娘,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林逸眨了眨眼,“您只需要知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清寒心头一凛,不再多问。
“你也回去吧。”苏清寒看着林逸略显疲惫的脸,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今天算是过关了。但王振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
“谢娘娘关心。”
送走了苏清寒,林逸并没有回御医署,而是转身朝长乐宫的方向走去。
刚才萧媚儿那个反应……
虽然她说是吹了风,但林逸是医生,而且是“肇事者”。
那个干呕的动作,太熟悉了。
算算日子,距离第一次“治疗”,差不多也有大半个月了。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架不住他有系统加持的【送子观音】技能啊!那可是百分百优化的超级种子,发芽速度快点也很合理吧?
林逸越想越觉得靠谱,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刚走到半路,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迎面跑来。
那是长乐宫的小德子,平时机灵得很,这会儿却跑得帽子都歪了,一脸的惊慌失措。
看见林逸,小德子像是看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干爹!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他拎起来:“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好好说话,出什么事了?”
小德子喘着粗气,凑到林逸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干爹……刚才萧娘娘回去之后,又吐了!而且……而且吐得厉害,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贴身的小翠姐姐说……说娘娘这症状,跟她乡下嫂子怀娃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