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灯火熄了一半,林逸躺在自己的偏殿里,手里抛着那块沉甸甸的免死金牌,听着外面打更的声音,却怎么也睡不着。
“免死金牌……”林逸嗤笑一声,随手把这玩意儿扔到了枕头底下。
这东西糊弄糊弄外人还行,真要到了皇帝想杀你的时候,别说金牌,就是金身罗汉也得被剁成肉泥。李湛那种阴晴不定的变态,今天能抱着你喊恩人,明天就能把你皮剥了做灯笼。
而且,刚才那道窥视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那个倒挂在树上的黑袍老太监,绝对是个高手,而且是个对他起了杀心的高手。
“光靠两条腿走路,早晚得摔死。”林逸翻身坐起,眼神在黑暗中有些发亮,“我在明,敌在暗,这宫里想要我命的人太多了。单枪匹马,就算有系统也得累死。”
他需要眼睛。
需要无数双藏在暗处、不起眼,却能看清这座皇宫每一个角落的眼睛。
……
次日一早,林逸没去给两位娘娘请安,而是换了一身低调的青色太监服,揣着几锭银子,溜达去了皇宫最偏僻的角落——杂役局。
这里是皇宫的下水道,住的都是没权没势、干着最脏最累活计的低等太监。又脏又臭,连御林军都懒得往这儿多看一眼。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夹杂着尖细的辱骂。
“死瘸子!让你偷懒!让你偷吃!”
“杂家打死你个没根的东西!”
林逸眉头微皱,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太监,正挥着鞭子,狠狠抽打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太监。那小太监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得跟个猴似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有旧伤,此时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半个馒头,一声不吭,眼神却倔得像头狼。
周围围了一圈小太监,个个面黄肌瘦,吓得瑟瑟发抖,没一个敢吱声的。
“住手。”
林逸淡淡地开口。
那管事太监正打得兴起,头也不回地骂道:“哪个裤裆没夹紧的敢管杂家的闲事?活腻歪了是吧!”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院落。
管事太监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捂着肿起老高的脸,眼冒金星地转过头,刚想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林逸腰间挂着的“御医署”腰牌时,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林公公?!”
如今宫里谁不认识这位爷?那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两宫娘娘的心尖宠,手里还握着生杀大权!
“林公公饶命!奴才狗眼看人低!奴才该死!”管事太监一边磕头一边自扇耳光,打得比刚才抽人还狠。
林逸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径直走到那个被打的小太监面前,蹲下身子。
“还能动吗?”
小太监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他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看手里的馒头,突然把馒头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能!”
说着,他硬是咬着牙,拖着那条断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是个狠人。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开启【透视眼镜】扫了一眼,发现这小子的腿骨是陈旧性骨折,没接好,长歪了,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刚才的鞭伤,这腿基本算是废了。
但在林逸眼里,只要人没死,就都不是事儿。
“你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大家都叫我瘸子。”小太监咽下馒头,低着头说道。
“以后别叫瘸子了。”林逸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股柔和的内力悄无声息地探入他的体内,暂时封住了他的痛觉神经,“跟着我,叫小安子吧。”
小安子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逸。
林逸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麻木、恐惧的低等太监。这些人,在宫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病痛和残疾。
“这杂役局,以后我罩了。”
林逸从怀里摸出两锭金元宝,随手扔给了那个还在磕头的管事太监,“拿去买酒喝,以后这里的人,少动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你的皮。”
管事太监捧着金元宝,激动得浑身发抖:“是是是!林爷放心!以后他们就是奴才的祖宗!”
林逸转过身,看着那些眼神逐渐亮起来的小太监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身上有治不好的病,或者想活得像个人样的,今晚子时,到御医署后门找我。”
……
当晚,御医署后院。
林逸看着面前跪得整整齐齐的十几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其中,有腿脚不便的,有患有严重风湿的,还有像小安子这样被打残的。他们是这皇宫里最卑微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林逸没有废话,直接开工。
银针飞舞,药香弥漫。
他用系统兑换的黑玉断续膏,重新打断了小安子的腿骨再接上;用麒麟臂的纯阳内力,逼出了老太监体内的寒湿之气;用现代的外科手段,治好了那些溃烂的伤口。
这一夜,对于这些人来说,无异于重生。
当小安子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那条瘸了三年的腿竟然能伸直落地时,这个倔强的少年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行了,别嚎了。”林逸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淡淡地说道,“我救你们,不是为了听你们哭丧。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给了你们新命,你们拿什么还我?”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奴才这条命就是林爷的!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林逸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小安子身上:“听说你记性很好?”
小安子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回干爹的话,奴才从小过目不忘。这宫里三千六百五十四间房,奴才只要走过一遍,就能画出图来。刚才干爹施针的手法,奴才也记住了七成。”
“哦?”林逸挑了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种天赋,简直就是天生的间谍苗子。
“好。”林逸笑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眼’。我要你们散布在各宫各院,哪怕是哪位娘娘晚上说了什么梦话,哪只猫多叫了一声,都要记下来告诉我。”
“尤其是……”林逸的声音冷了几分,“关于那个经常穿黑袍、戴铁面具的老太监的消息。”
“是!”
……
情报网建立得比林逸想象中还要快。
这群生活在底层的人,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存智慧和渗透能力。他们是倒夜香的、送菜的、扫地的,无处不在,又毫不起眼。
仅仅过了两天,小安子就给林逸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干爹,查到了。”
小安子像个幽灵一样钻进林逸的房间,压低声音说道,“那个黑袍老太监叫曹正淳,是先皇留下的‘影卫’统领,专门负责监视皇室宗亲和百官。这几天,他一直在内务府的档房里翻阅卷宗。”
“他在查什么?”
“查干爹您的净身记录。”小安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还抓了当初给您净身的那个刘一刀,正在刑讯逼供,想问出当时净身的细节。”
林逸闻言,冷笑了一声。
查记录?随便查。
系统早在第一天就把他的档案改得天衣无缝,连那所谓的“宝贝”标本都伪造好了放在库房里,任谁也看不出破绽。
至于刘一刀……那老家伙早就被自己收服了,而且为了活命,他比谁都希望林逸是个真太监。
不过,这个曹正淳既然咬住不放,那就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这种老狗,鼻子最灵,一旦被他盯上,早晚是个麻烦。
“干爹,要不要……”小安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傻啊?”林逸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那是宗师级的高手,你去送菜吗?杀人这种事,要动脑子。”
林逸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这里面装的,是皇上赏赐的极品“大红袍”。
但他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一种白色的粉末,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这是上次他在冷宫救叶红鱼时,那位女魔头为了感谢他,随手扔给他的“小玩意儿”——【散功散】。
名字听着普通,效果却霸道至极。
专门针对内家高手。
只要服下,一身内力就会像漏气的皮球一样,慢慢散去,而且过程极其隐蔽,查不出任何毒性,最后只会让人以为是年老体衰、气血枯竭。
对于一个靠武功在宫里立足的老太监来说,失去武功,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逸小心翼翼地将粉末倒进茶叶罐里,摇晃均匀。
“小安子。”
“奴才在。”
“去,把这罐茶叶送到曹公公那里。”林逸嘴角勾起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就说……我林逸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之前多有得罪。这是皇上赏的新茶,特意孝敬曹公公,请他老人家尝尝鲜,消消火。”
小安子接过茶叶罐,看着林逸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自家这位干爹,心眼儿比筛子还多,下手比黑店还黑。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一定看着曹公公喝下去!”
“去吧。”
林逸看着小安子离去的背影,重新躺回了软塌上。
曹正淳啊曹正淳。
既然你想查我的底,那我就先卸了你的爪牙。
等你变成了一个废人,我看你还怎么飞檐走壁,怎么倒挂在树上偷窥。
到时候,这宫里的夜路,可就不好走了。
林逸哼着小曲儿,心情大好。
“这茶,可是好茶啊,一定要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