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香气甜腻得有些呛人。
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混合了西域曼陀罗和血腥气的味道,闻着让人脑仁儿突突直跳。
李长乐慵懒地靠在软垫上,那双穿着红底金丝绣鞋的脚,毫无顾忌地搭在林逸的大腿上,脚尖还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衣摆。
“你就一点都不怕?”
李长乐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刀尖在林逸的脖颈大动脉处比划着,像是比划哪里下刀放血比较快,“本宫这车里,以前进来的男人,竖着进来,都是横着出去喂狗的。”
林逸淡定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怕?
开玩笑,老子有系统,有透视眼,还有能把死人医活的手段,怕你个更年期提前的疯婆娘?
“殿下舍不得。”林逸放下茶盏,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脚踝,稍稍用力一捏。
“嗯哼~”
李长乐鼻腔里发出一声腻人的闷哼,那双丹凤眼里瞬间泛起一层水雾,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稳。
“三阴交淤堵,殿下最近是不是每逢月圆之夜,就觉得浑身燥热,恨不得杀几个人来泄火?”林逸手指顺着她的脚踝往上,按在小腿内侧的一个穴位上,“这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前兆,殿下,您这《红莲业火》练得太急了。”
李长乐猛地收回脚,整个人像是一条受惊的美女蛇,瞬间欺身而上,一把掐住林逸的脖子,将他死死抵在车厢壁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交缠。
“你竟然能看穿本宫的功法?”李长乐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猎物的狂喜,“林逸,你果然不简单。本宫对你,越来越有‘食欲’了。”
林逸被掐着脖子,却丝毫不慌,反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邪笑:“殿下若是杀了微臣,这世上可就没人能解您体内的火毒了。到时候,您就真的只能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李长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松开手,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林逸!”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汹涌看得人眼晕,“本宫保你!这一路秋猎,谁敢动你,本宫就剁碎了他!”
……
“吁——”
马车猛地停下。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声。皇家围场,到了。
车帘被猛地掀开,李长乐率先跳了下去,那身大红色的骑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林逸紧随其后,慢悠悠地钻出马车。
这一露面,原本喧闹的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逸身上,眼神那叫一个精彩。
震惊、错愕、鄙夷、嫉妒……
一个太监,竟然从长公主的马车里钻出来了?而且看那衣衫不整的样子,刚才在车里发生了什么,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不远处,刚下御辇的皇后苏清寒,手里的丝帕瞬间被绞成了麻花。她死死盯着林逸,那眼神仿佛在说:好你个林逸,刚爬上本宫的凤榻,转头就去勾搭那个女疯子?
另一边的萧媚儿更是气得直跺脚,要不是顾忌场合,估计早就冲过来咬人了。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把林逸骂了一百遍:混蛋!都要当爹的人了,还到处招蜂引蝶!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李长乐手中长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周围的太监宫女扑通跪了一地。
她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指勾了勾林逸的下巴,笑得一脸妖媚:“林公公,记住了,今晚来本宫帐里,接着给本宫……治病。”
说完,她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鸡毛。
林逸摸了摸鼻子,感受着四周射来的眼刀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软饭,有点烫嘴啊。
“林提督,陛下召见。”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逸扭头一看,只见曹正淳那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似的,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杀机。
“带路。”林逸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朝那顶明黄色的御帐走去。
……
御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湛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自从林逸给他“逆转经脉”推拿之后,他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不少,至少那种随时会猝死的感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
“陛下,林逸带到。”曹正淳躬身回禀。
李湛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抬起眼皮,阴冷地盯着林逸。
“林逸,你可知罪?”
林逸扑通一声跪下,戏精附体,一脸茫然:“微臣惶恐,不知所犯何罪?”
“哼!”李湛冷笑一声,“你身为御医署提督,不思为朕分忧,这一路上却与长公主在车内厮混,成何体统?朕的皇家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皇帝哪是嫌丢人,分明是看自己有了“儿子”,觉得自己这个知晓他隐疾的太监没用了,想找个借口除掉。
“陛下冤枉啊!”林逸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微臣是在给长公主殿下诊脉!殿下凤体违和,微臣不敢怠慢,这才……”
“够了!”
李湛不耐烦地打断他,“朕不想听你狡辩。既然你医术如此高明,连长公主都对你青眼有加,那这次秋猎,你就不用在营地候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长公主性子野,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钻。朕担心她的安危,特命你随侍左右,保护长公主。”
李湛拍了拍林逸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记住,长公主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是问。若是遇到了猛兽……你也得给朕挡在前面,明白吗?”
图穷匕见。
这是明摆着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围场深处,猛兽横行,流矢无眼。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跟着那个疯批长公主去打猎,那不就是送死吗?
而且,李湛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借长公主的手,弄死他。或者,让安排好的刺客,连他带长公主一起做了,来个一石二鸟。
“微臣……领旨。”林逸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寒芒。
想杀我?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猎杀谁。
“去吧。”李湛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条狗,“长公主已经在等你了,别让她扫了兴。”
林逸退出御帐,刚一出门,就看见曹正淳站在不远处,对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死定。”
林逸回敬了他一个中指。
老东西,别急,等会儿就送你上路。
回到营地边缘,李长乐已经换了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提着一张金色的硬弓,身后背着一壶雕翎箭,英姿飒爽,杀气腾腾。
“磨蹭什么呢?”李长乐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上马!本宫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狩猎!”
林逸翻身上马——当然是骑的那匹萧媚儿借给他的神驹“踏雪”。
“林逸!”
两声娇呼同时响起。
苏清寒和萧媚儿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苏清寒面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担忧,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冬梅死死拉住。她是皇后,大庭广众之下为一个太监求情,那是自寻死路。
萧媚儿更是急得眼圈都红了,手里的帕子都快扯烂了。
林逸转过头,冲着这两个女人眨了眨眼,露出一口大白牙,做了一个口型:
“洗白白等我。”
随后,他一夹马腹,跟在李长乐身后,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那片幽深茂密的丛林。
风声呼啸。
李长乐在前面狂奔,笑声张狂:“林逸!进了这林子,命可就不归你自己管了!要是怕了,现在求饶,本宫或许还能把你藏在裙子底下带回去!”
林逸策马追上,与她并驾齐驱。
他开启【透视眼镜】,扫视着四周茂密的树林。
在透视视野下,前方几百米处的草丛里、树冠上,一个个红色的热源人形轮廓清晰可见。
埋伏。
至少二十个一流高手,手里拿着强弩,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李湛,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殿下。”林逸侧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李长乐,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不过,微臣想跟殿下打个赌。”
“赌什么?”李长乐挑眉。
“就赌……”林逸指了指前方那片杀机四伏的密林,“一刻钟之内,微臣能让这林子里的‘猎物’,全部变成死人。若是微臣赢了,今晚殿下得答应微臣一个过分的要求。”
李长乐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疯子遇到了同类的兴奋。
“好!本宫跟你赌!要是你输了,本宫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