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肉,痛彻心扉。
苏清寒闷哼一声,那股强行注入的真气如同脱缰野马,瞬间冲散了原本圆润如珠的“滑脉”。
她只觉得小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原本的恶心感被一股灼热的痛楚取代,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忍住。”林逸收针,动作快如闪电,“现在的脉象乱如麻,神仙来了也只能看出你气血逆乱。”
话音未落,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已然穿透层层帷幔:“皇上驾到——!太医院院判王大人到——!”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借助林逸搀扶的力量,强撑着虚软的身体走出密室,刚刚坐定在凤榻之上,明黄色的身影便大步跨入殿内。
李湛一脸焦急,脚下生风。
看到苏清寒那副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模样,他眼中的关切倒不似作伪。
“梓童!你怎么了?”李湛几步冲到榻前,想伸手去扶,却又想起自己刚练完功一身燥热,怕冲撞了皇后的“病体”,连忙转头吼道,
“王太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皇后诊脉!”
王太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跪行至榻前。他取出一方丝帕搭在苏清寒皓腕之上,手指搭了上去。
林逸早已躲到外头的柱子边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此时苏清寒体内的脉象,在【麒麟臂】真气和银针的双重干扰下,简直就是一锅煮沸的乱粥。
果然,王太医的眉头瞬间锁紧,成了个“川”字。
一息,两息,三息。
王太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换了只手,又按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脉象……忽快忽慢,时而如洪水决堤,时而如枯井无波,甚至隐隐有一股霸道的真气在经络中横冲直撞。
这不是喜脉。
这简直像是……走火入魔,命不久矣之兆啊!
可这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皇帝正眼巴巴地等着好消息呢。
“这……这……”
王太医收回手,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启禀陛下,娘娘这脉象……乃是肝气郁结,导致气血逆行,冲撞了胃气,故而呕吐不止。这……或许是近日操劳过度所致。”
李湛闻言,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操劳过度?朕让你们太医院好生调理皇后的身子,你们就是这么调理的?气血逆行能吐成这样?”
“微臣罪该万死!微臣这就开几副疏肝理气的方子……”
“庸医。”
一声冷笑突兀地在大殿内响起。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林逸目光如炬,踏着步就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陛下!”
李湛:“林逸?快来,你是来给朕的皇后请平安脉的吗?”
才刚想好说辞的林逸听到这话,连忙爬了下来。
“是的,陛下,奴才听闻皇后旧疾复发,特来请脉,没成想,竟听到庸医这说辞。”
“你说什么?”王太医气得胡子乱颤,“你一个阉人,懂什么医术?”
林逸也不理他,直接上前一步,对着李湛行了一礼,朗声道:
“陛下,王大人医术虽高,却因循守旧,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娘娘这哪里是病?这分明是大喜之兆!”
“大喜?”李湛眼睛一亮,“你是说……有喜了?”
苏清寒心脏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林逸,生怕他说漏了嘴。
“非也。”林逸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陛下,奴才之前用家传绝学为娘娘调理凤体,那是‘纯阳之气’。如今娘娘呕吐,并非生病,而是体内的陈年寒毒正在被纯阳之气逼出体外!这是‘排毒’!”
他指着苏清寒苍白的脸:
“正所谓不破不立。寒毒一出,凤体便如枯木逢春,那才是受孕的最佳时机!王大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竟要开疏肝理气的方子压制,若是将这寒毒逼回体内,岂不是断了皇家子嗣的希望?”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太医吓得脸都绿了:“你……你血口喷人!”
李湛却听进去了。
他修炼《葵花断阳功》,对“纯阳”、“寒毒”之类的说法最为敏感。
林逸这番话,虽然听着玄乎,但逻辑上竟然该死的通顺。
“枯木逢春……”李湛喃喃自语,看着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林逸,你说得可是真的?排完毒,就能怀上了?”
“奴才敢用项上人头担保。”林逸挺直腰杆,神色自信,“只要此次排毒彻底,娘娘的身体便是最肥沃的土壤,届时陛下只需播下龙种,必能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好!好!好!”李湛连说三个好字,龙颜大悦,一脚踹开挡路的王太医,“滚一边去!差点误了朕的大事!”
王太医委屈得想哭,却只能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
苏清寒靠在床头,看着林逸那副神棍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这混蛋,撒谎都不打草稿,偏偏还能把皇帝哄得团团转。
只是……“最肥沃的土壤”?
想起那晚的疯狂,苏清寒脸颊莫名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