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林逸是被一阵尖锐的嚎叫声吵醒的。
他感觉自己刚睡着没两分钟,脑子还像浆糊一样,腰眼酸得厉害。
昨晚那不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极限拉扯。
“林提督!林神医!哎哟我的祖宗诶,您可算醒了!”
一个小太监跪在床边,脸都快贴到林逸鼻子上了。
那张脸皱得跟个风干的橘子皮似的,写满了“要命”两个字。
林逸一脚把这橘子皮踹开,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起床气大得想杀人:“嚎丧呢?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了?”
“皇上召见啊!”
小太监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灰,急得直跺脚,“圣旨都在外头候着了!说是听闻您昨晚在慈宁宫为了救太后娘娘力竭晕倒,皇上龙颜大悦,特意赐了步辇来接您去养心殿!”
林逸动作一顿。
李湛?
这昏君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龙颜大悦”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讽刺。自己老妈被看了个精光,这绿帽王居然还大悦?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了。
“知道了,伺候更衣。”
林逸翻身下床,只觉得腿还有点软。
穿戴整齐,坐上那顶明黄色的步辇,林逸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养心殿。
刚一进殿门,一股浓重的熏香味就扑面而来。
咳咳。
林逸差点被呛个跟头。
这味道太冲了,混杂着硫磺、朱砂烧焦的气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死鱼烂虾放在火上烤。
大殿里没点灯,窗户都封得死死的。
几座巨大的铜炉冒着青烟,把整个大殿弄得云山雾罩,跟个鬼蜮似的。
李湛披头散发地坐在龙椅上。
他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道袍,胸口敞开着,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既亢奋又虚弱,像个嗑了药的瘾君子。
见到林逸进来,李湛猛地站起身。
“爱卿!朕的爱卿!”
他连鞋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踩得地板咚咚响。
李湛一把抓住林逸的手。
那手冷得像冰块,还带着黏糊糊的汗。
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都掐进了林逸的肉里。
“朕听说了!你为了给母后调理凤体,不惜耗损自身真元,甚至晕厥过去!忠臣!这是大大的忠臣啊!”
李湛一边说,一边瞪大了眼睛,唾沫星子喷了林逸一脸。
林逸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虚弱模样。
他顺势晃了两下,膝盖一软,仿佛随时又要倒下去。
“皇上……”
林逸声音颤抖,眼眶微红,影帝附体,“微臣惶恐。太后娘娘乃国之根本,微臣哪怕拼了这条贱命,也要保娘娘凤体安康。只是……微臣无能,让皇上担心了。”
“哎!爱卿这是哪里话!”
李湛感动得一塌糊涂,用力拍着林逸的肩膀,拍得林逸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朕的那些御医,平日里一个个只会掉书袋,真到了关键时刻,屁用没有!还是得靠你!”
他拉着林逸走到那座冒烟的铜炉旁。
“来来来,爱卿闻闻,这是朕新炼的‘九转金丹’,用了四十九个童男的心头血做引子……”
林逸胃里一阵翻腾。
童男心头血?这昏君真是疯得没边了。
铺垫得差不多了,李湛话锋一转。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渴望:“既然爱卿连母后的身子都能调理好,连那种必死的毒都能解,朕有一事,需爱卿费心。”
果然。
这才是正题。
林逸心里冷笑。这昏君脑子里除了生儿子和长生不老,估计也没别的了。
“既然爱卿说朕龙气在身,如今皇后、萧妃也已孕上龙种,朕便想着,若是朕能百岁千岁乃至万岁!岂不是我大乾之幸事!”
李湛抓着林逸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要掐出血来,“爱卿,你懂医术,又通玄学,你告诉朕,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长生法?”
呵。
既然这世界有武功,有玄学,那他不介意当一回神棍。
林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他挣脱李湛的手,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
这一跪,气势十足。
“皇上,微臣正要禀报此事!”
林逸抬起头,直视着李湛那双疯狂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神秘:“这次昏迷,微臣并非单纯的力竭,而是神魂离体,去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什么地方?”李湛呼吸急促,整个人都要趴到林逸身上了。
“蓬莱仙境。”
林逸面不改色地开始扯淡,“臣在那里,见到了一位骑青牛的老者,他给了臣一卷天书。臣虽然看不懂全部,但依稀记得几个字。”
“什么字?快说!快说!”李湛激动得浑身发抖。
林逸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李湛的心口上。
“采阴补阳。”
“只要皇上按照臣的方法修炼,配合臣特制的‘丹药’,莫说百岁,就是羽化登仙,也并非不可能!”
李湛愣住了。
随即,一阵狂笑声在烟雾缭绕的大殿里炸响。
“好!好!好!”
李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状若疯癫,“朕就知道!朕乃天子,怎会与凡人同寿!爱卿,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把国库钥匙给你!把御林军给你!朕只要长生!”
林逸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长生?
行啊。
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早点去见那个骑青牛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