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礼部侍郎府。
大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血还没干。
林逸坐在侍郎府大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堂下，礼部侍郎一家老小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赵灵儿站在林逸左手边，手里的绣春刀没入鞘，刀尖上的血珠子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她看着林逸。
这个男人刚才下令杀赵文昌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理由仅仅是因为赵文昌看到西厂的人，吓得左脚绊了右脚，在大门口摔了一跤。
林逸说，这是大不敬，是冲撞了皇上的龙气。
然后赵文昌的脑袋就搬家了。
这种理由，简直就是把大乾律法按在地上摩擦。
但赵灵儿觉得痛快。
以前锦衣卫办事，还要讲证据，讲流程，还要看内阁的脸色。现在跟着林逸，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刀够快就行。
更遑论赵文昌本就是个搜刮民脂的奸臣。
等等，奸臣？！
林逸这次抄家的莫非都是……那他！
赵灵儿看着林逸的眼神越发亮起星星眼。
“督主。”
一名番子从后院跑过来，怀里抱着几个沉甸甸的木匣子，跑到林逸面前单膝跪下，“搜出来了。”
番子把匣子打开。
金光灿灿。
全是金条，每一根上面都印着“内造”的字样。
“豁。”
林逸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赵公子，解释解释？这内造的金条，怎么跑你们家地窖里去了？难道是皇上赏的？”
那个年轻人叫赵德柱，是赵文昌的长子，平日里自诩京城四大才子之一，最是清高。
此刻，他满脸是血，那是他爹溅上去的。
赵德柱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林逸，牙齿咬得咯咯响：“阉狗！这是栽赃！这是陷害！我爹一生清廉，怎么可能贪污内造金银！这分明是你们从宫里带出来，故意放在这里的！”
林逸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德柱面前，用金条拍了拍赵德柱的脸颊，“栽赃？咱家办事，需要栽赃吗？”
“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林逸把金条随手扔回匣子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咱家说你有，你就有。没有也有。懂吗？”
“你不得好死！”
赵德柱猛地向前挣扎，想要扑咬林逸，却被身后的番子一脚踹在膝盖弯里，重重地跪回地上，“林逸！你今日杀我全家，明日朝堂诸公必会弹劾你！太后娘娘也不会放过你这个祸乱朝纲的奸贼！”
“弹劾？”
林逸蹲下身，视线和赵德柱齐平，“你以为那些老东西现在在干什么？他们这会儿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谁敢写折子？谁写，咱家明天就去谁家喝茶。”
“至于太后……”
林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帮赵德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你猜，咱家为什么敢这么干？”
赵德柱愣住了。
他虽然读书读傻了，但不是真傻。西厂这么大动静，杀了这么久，宫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禁军没动，顺天府没动，连五城兵马司都躲得远远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默许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德柱喃喃自语，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大乾养士三百年，怎么能容忍你这种阉竖……”
“行了，别背书了。”
林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家赶时间。除了这几箱金子，还搜出什么了？”
那个番子赶紧把另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信件和几本账册。
“督主，这是赵文昌和江南几个富商的往来信件，还有他们私吞赈灾银两的账目。另外……”番子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还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林逸接过来翻了两页。
画工精美，姿势繁多，全是两个男人的画面。
“哟，赵大人玩得挺花啊。”
林逸把画册合上，随手扔在赵德柱脸上，“这就是你爹的清廉？这就是你们读书人的风骨？私吞赈灾银两咱家就不说了，这龙阳之好……啧啧，难怪刚才咱家看赵大人死的时候，那屁股撅得那么高。”
周围的番子发出一阵哄笑。
赵德柱满脸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浑身发抖：“你……你含血喷人！那是艺术！那是……”
“把嘴堵上。”
林逸不耐烦地摆摆手，“太吵了。”
一名番子立刻上前，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破布，直接塞进赵德柱嘴里。
赵德柱呜呜直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督主，这些人怎么处理？”赵灵儿上前一步。
林逸扫了一眼那些哭哭啼啼的女眷和孩子。
斩草除根是规矩。
但这毕竟是京城，杀官是一回事，灭门又是另一回事。做得太绝，容易引起反弹，到时候那些文官真要是集体撞柱子，他也头疼。
“男丁充军，发配岭南。”
林逸淡淡道，“女眷没入教坊司。至于这几个带头的……”
他指了指赵德柱和几个管家模样的男人。
“砍了，挂在城门口，让大家看看冲撞龙气的下场。”
“是！”
赵灵儿答应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院子里的肃杀。
“慈宁宫桂嬷嬷到——！”
这一嗓子，让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赵家女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太后的人来了！太后一向仁慈，肯定看不惯这阉狗的暴行！
阉狗，你等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