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现在的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得笑着跟人说这苍蝇味道不错。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
指节泛白。
那股子怪异的酥麻感还没退下去,特别是脚心,仿佛还残留着林逸手指的粗糙触感。
这哪里是治病。
这就是明晃晃的调戏。
可她敢翻脸吗?
不敢。
翻脸了,刚才在榻上那点破事儿怎么解释?
堂堂太后,大白天的在寝宫里叫得跟猫发春似的,传出去她这太后也不用当了,直接找根绳子吊死在煤山上算了。
更要命的是,体内那股真气是真的。
热烘烘的,顺着经脉乱窜。
卡了她整整三年的武道瓶颈,竟然真的松动了。
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人捅破了个洞,光透进来了。
这小太监的手法虽然下流,但真管用。
叶倾城心里那个恨啊。
既想把林逸这双爪子剁下来喂狗,又舍不得这身修为精进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两团软肉跟着颤了颤。
这一幕正好落在林逸眼里。
林逸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太后,您倒是说话啊,大家都等着呢。
叶倾城咬着后槽牙。
忍。
哀家忍了。
“咳。”
她清了清嗓子。
声音还是哑的,带着一股子刚哭过的鼻音。
“皇后来了。”
叶倾城没敢看苏清寒,视线飘忽,最后落在殿内那根盘龙柱上。
“林提督说得没错。”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哀家这两日……确实身子不爽利,旧疾复发,寒气入骨,疼得整宿睡不着。”
“太医院那帮废物开了多少方子都不管用。”
“多亏了小林子……懂些偏门手法。”
说到“偏门手法”四个字时,叶倾城感觉脸皮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苏清寒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聋,也不瞎。
太后这话里的水分,比御花园荷花池里的水都多。
旧疾复发?
昨天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能指着鼻子骂自己半个时辰不带喘气的。
今天就寒气入骨了?
还有这满屋子的味道。
麝香,龙涎香,还有一股子……腥甜味。
她狐疑地看着林逸。
这小子衣衫不整,袖口挽着,领口也是松的,脖子上居然还有块红印子。
再看太后。
衣裳虽然拢上了,但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那张脸红得像猴屁股。
苏清寒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太后耐不住寂寞,找这假太监……
要是太后尝到了甜头,那林逸岂不是成了太后的面首?
那自己看中的男人岂不是要跟这个老女人……
不行!
绝对不行!
苏清寒几步走到榻前。
“母后既然身子不适,儿臣略通医术,替母后把把脉。”
说着,也不等叶倾城拒绝,直接伸手抓住了叶倾城的手腕。
叶倾城吓了一跳。
想躲,没躲开。
苏清寒的手指搭在脉门上。
这一搭,苏清寒的脸色变了。
脉象洪大有力,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哪里是有病?
这分明就是气血翻涌,内力激荡!
而且太后体内的真气极其活跃,比平时强了不止一筹。
苏清寒练的是皇室家传的《凤舞九天》,对内力感应最是敏感。
她能感觉到,太后体内有一股外来的热气,正在帮太后冲刷经脉。
这热气……
苏清寒猛地转头看向林逸。
林逸正低着头,在那儿抠手指甲里的泥。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苏清寒心里那个气啊。
好你个林逸。
这么久不回后宫看自己,你跑到慈宁宫来给太后输送真气?
还用这种……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
“母后这脉象,倒是强健得很。”
苏清寒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刺。
“看来林提督这‘回阳九针’,还真是神效。”
“不仅治好了母后的寒疾,连母后的功力都精进不少。”
“这等本事,当个提督真是屈才了,该去太医院当院判才是。”
叶倾城听出了苏清寒话里的讥讽。
她把手缩回被子里,冷着脸。
“皇后这是什么话?”
“哀家身子好了,你不高兴?”
“还是说,你巴不得哀家早点死,好没人管着你?”
姜还是老的辣。
叶倾城几句话就把皮球踢了回去,顺便摆起了婆婆的谱。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林逸在宫外闯了大祸,赵家满门被灭,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林逸必死无疑。
太后现在护着林逸,是因为林逸对她有用。
但若是群臣激愤,太后会不会弃车保帅?
苏清寒不敢赌。
她必须把林逸带走,带回自己的坤宁宫,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儿臣不敢。”
苏清寒微微欠身。
“儿臣只是担心林提督。”
“母后有所不知,林逸刚才在宫外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杀了赵家满门。”
“连赵阁老的亲孙子赵德柱,都被他一刀砍了脑袋。”
“现在外面已经闹翻天了,赵阁老正跪在午门外哭诉,要求严惩凶手。”
“儿臣是怕林逸留在这里,会连累了母后清誉。”
“不如让儿臣把他带走,先行看管起来,免得那些御史言官冲撞了慈宁宫。”
苏清寒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既点了林逸的罪名,又给了太后台阶下。
只要太后点头,她就能把人带走。
只要到了坤宁宫,那就是她的地盘。
到时候关起门来,想怎么审林逸就怎么审。
顺便还能检查一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被太后这老妖婆给吃了。
叶倾城下意识地看向林逸。
这小子居然还在笑?
林逸感觉到太后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
“太后娘娘,奴才那是为民除害。”
“赵家那帮杂碎,欺男霸女,鱼肉乡里,奴才看不惯,就顺手宰了。”
“奴才这也是为了朝廷声誉着想。”
“您说是吧?”
林逸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杀的不是当朝权贵的满门,而是踩死了几只蟑螂。
叶倾城嘴角抽了抽。
顺手宰了?
你当那是杀鸡呢?
不过……
叶倾城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赵家一直是皇帝那一派的死忠,平日里没少跟她这个太后对着干。
特别是那个赵阁老,整天拿祖宗家法压她。
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如今林逸把赵家给灭了……
这不正好帮她出了一口恶气吗?
而且,林逸现在可是她的“药”。
刚才那一番推拿,虽然羞耻,但效果实打实的好。
要是让苏清寒把人带走了,以后谁给她疏通经络?
谁帮她突破宗师境?
这“药”,得留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叶倾城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她坐直了身子,也不顾被子滑落露出半个香肩。
“带走?”
叶倾城冷笑一声。
“哀家看谁敢!”
“这里是慈宁宫,不是刑部大牢。”
“林逸是哀家的人,他在给哀家治病。”
“别说是杀了几个赵家人,就算是把赵家祖坟刨了,只要哀家没点头,谁也别想动他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