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寝殿像个蒸笼。
林逸的手指有些抖。
第九针下去,是要命的活儿。深了,叶倾城这身修为就废了;浅了,那股乱窜的真气能把她经脉撑爆。
这老娘们也是够狠。
疼得脸都白了,愣是一声不吭,把那床锦被抓出了好几个大洞。
“忍着点。”
林逸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紧绷的大腿。
“最后一下,要是疼死过去,我可不管埋。”
叶倾城没力气骂人。
她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炸。
那股热气顺着林逸的指尖,钻进骨头缝里,又痒又疼。
“快……点……”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逸撇撇嘴。
手指一捻,金针入穴。
轰!
叶倾城身子猛地一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一股看不见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砰的一声炸开。
林逸早有准备,但这股劲儿太大,还是把他震得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桌上的茶杯、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这就是宗师境?
动静这么大,也不怕把房顶掀了。
床上的动静停了。
叶倾城躺在乱糟糟的被褥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身上的汗水把单衣都浸透了,贴在身上,那曲线比平时穿着凤袍更要有杀伤力。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股阻滞了她五年的那层膜,捅破了。
内力在经脉里奔涌,比五年前还要霸道。
她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大半个肩膀。
若是放在平时,她早就喊人把这个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狗奴才挖了眼珠子。
但现在,她没动。
甚至还有点不想动。
那种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的感觉,让她现在手脚还有点发软。
而且,不得不承认。
这小太监的手法,有点东西。
刚才针灸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
叶倾城脸有些烫。
她这是怎么了?
竟然对一个太监有了反应?
“喂。”
林逸坐在地上,揉着屁股。
“太后娘娘,这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吧?真气收一收,你是想把我也震死?”
叶倾城回过神。
她深吸一口气,把外放的真气收回丹田。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哀家……恢复了?”
“废话。”
林逸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仅恢复了,还精进了不少。您老现在这状态,打三个以前的自己跟玩儿似的。”
叶倾城没计较那个“老”字。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
那是实打实的宗师境中期。
甚至隐隐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这简直是神迹。
“这次……算你有功。”
叶倾城别过头,声音有点不自然。
“想要什么赏赐?”
林逸乐了。
他凑到床边,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
“赏赐什么的一会儿再说。”
“太后娘娘,刚才那第几次来着……您抓着奴才的手不放,还喊着还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啊。”
叶倾城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那是疼糊涂了!
谁喊还要了?
那是让他继续施针!
“闭嘴!”
叶倾城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再敢提半个字,哀家剁了你!”
林逸接住枕头,随手扔在一边。
“行行行,不提。太后娘娘脸皮薄,奴才懂。”
“不过……”
林逸突然凑近,那张欠揍的脸在叶倾城眼前放大。
“既然病治好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别的了?”
“比如,以后这朝堂上的事儿,太后是不是该给皇帝陛下稍微松松绑了?”
叶倾城眯起眼。
刚才那点旖旎的气氛瞬间没了。
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她呢?
治病是那一码事。
权力,是另一码事。
“林逸,别以为你救了哀家,就能插手朝政。”
叶倾城裹紧了被子,冷冷地看着他。
“有些事,你还没资格管。”
林逸也不恼。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得,看来是奴才多嘴了。那太后您歇着,奴才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这回比上次还干脆。
叶倾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这就走了?
也不多求两句?
也不……多留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又拉不下那个脸。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晃晃悠悠地出了内殿。
……
慈宁宫外墙。
夜黑风高。
苏清寒现在的姿势很不雅观。
她穿着一身紧得要命的夜行衣,像个壁虎一样贴在墙面上。
这衣服是她当姑娘时候穿的。
最近身子发福了不少,尤其是胸口那一块,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该死。”
苏清寒低声骂了一句。
回去一定要把御膳房那帮厨子换了。
怎么就把本宫喂得胖了这一圈?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
虽然怀孕了,但底子还在。
这点墙头难不倒她。
她只是担心。
刚才里面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股恐怖的气息。
那是宗师境才有的威压。
难道太后真的突破了?
如果是真的,那林逸那个混蛋岂不是正在……
一想到林逸可能正在被那老妖婆按在床上采补,苏清寒就觉得头顶绿油油的。
不行。
必须进去看看。
要是那老妖婆敢动强的,本宫就进去拼命!
苏清寒这一急,手上加了劲。
蹭蹭两下,她翻上了墙头。
刚要在琉璃瓦上站稳。
前面黑漆漆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影子。
有人截胡?
苏清寒反应极快。
这宫里想杀太后的人多了去了,但今晚不行。
林逸还在里面!
“滚开!”
苏清寒不敢大声喊,嗓子里压着音,听起来像是野猫护食。
对面那黑影显然也没料到这地方还能撞上同行。
也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苏清寒到了。
她不想动兵器。
这地方动兵器,响声一起,几百个御林军围过来,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堂堂皇后半夜穿夜行衣爬太后墙头?
这传出去,明天言官就能把金銮殿的大门给喷烂。
所以她直接上了手。
一记擒拿手,直奔对方的面门。
要把那黑布扯下来看看是哪路神仙。
对面那人反应也是绝了。
脑袋往后一仰,腰身软得像没骨头一样,直接避开了这一抓。
紧接着,一条腿就扫了过来。
直奔苏清寒的下盘。
阴毒!
苏清寒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要是被踢中了,还得?
她可是双身子!
苏清寒不得不撤步回防,双手架住这一腿。
砰!
一声闷响。
苏清寒手臂发麻。
这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力不弱!
对面那黑影显然不想纠缠,想趁机溜进殿内。
苏清寒哪能让她如愿?
你想进去杀太后不要紧,万一伤了本宫的男人怎么办?
“给本宫站住!”
苏清寒急了,也不管什么套路不套路。
直接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在这宽不过半尺的屋脊上滚成了一团。
没有什么高手过招的风范。
全是撒泼打滚的招数。
那个黑影揪住了苏清寒的头发。
苏清寒反手就掐住了对方的大腿根。
“松手!”
“你先松!”
两人压着嗓子互相恐吓。
苏清寒觉得这人体型怎么这么熟悉?
而且这手感……
这腿上的肉,怎么跟自己最近发福的地方长得一样一样的?
还有这身上的味儿。
这味道她太熟了。
这几年在后宫,她没少跟这味道的主人斗法。
苏清寒猛地松开手,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黑布。
月光正好从云层里露出来。
照亮了一张妖艳得让人想抽两巴掌的脸。
萧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