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大虎,这世道艰难啊,虽比前几年好上一些,你福根爷爷也只能让你们娘仨勉强裹腹,可如今你娘显然是病情已重,唉,”
他把布袋放下,右手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摸出来三个铜钱放到桌上。接过小虎倒的水,一大口喝完,又拿起拐杖,重重叹了口气,
“我再去别家想想办法!”
“谢谢福根爷爷!让您费心了!”
大虎感激的说道,见他要走,急忙上前扶了他一把,把他送出门外,返回来时,小妹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哭累了。
夜深了,大虎小虎两兄弟躺床上却没有睡意,
“小虎,俺决定了,明天去径河抓鲤鱼,只要能抓到一条两斤左右的就可以请县城朱大夫给咱娘诊病!”
“哥,你别去,径河水好深的,俺们去求求朱大夫吧,好不好?”
大虎苦涩的摇摇头,说道,
“我们不是经常去水塘里摸鱼吗,谁有咱水性好,再说俺又不去水深的地方。”
“放心,快睡吧!”
长安城里,苏宁今夜睡得极不安稳,直到早上醒来,总感觉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既然钓不了鱼,那就去封地瞧瞧,昨天房玄龄跟他说了永业田已经划下了,随时可以去察看。
胡乱吃了点早餐,就和程处默牛师奖出发了,三人骑两辆三轮车,知道今天要跑远路,昨晚上两辆车都充满了电,苏宁自己骑一辆,上面盖着防水布,谁也不知道下面装的啥,其实是苏宁准备的障眼法,反正到时候缺啥就拿啥。
好在离长安城不远,这也是李世民特意给他选的最近的地,苏宁对他以及大唐太重要了,绝不允许苏宁有半点闪失,就像今天,他们刚出城没多久,马上就有一小队人马冲出城外,远远的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轮车往北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径阳城,来到县衙,却发现县令不在,说是去查看降水后农田的状况,只有个姓孙的老主簿跟苏宁几人啰嗦了半天,最后把地契拿出来给苏宁看,繁体字太多了他又看不明白,只好叫孙主簿念了一遍,最后,孙主簿摇晃着脑袋说道,
“沿着径河往北走十里地左右,有个千竹山,就是座山,光长了竹子,山下那个村庄就是苏县侯的永业田了!”
“侯爷若是等不及,可以先去转转,老朽随后就来!”
这几句话就说明白了,又是叫我看,又是念给我听,要不是看他一大把年纪苏宁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几人出了县衙,一路向北骑去,土堤旁就是径河,这是径阳最重要的水源,由于干旱的太久,现在的水位不是很高,哪怕是下了一整天的雨,也只能说是缓解旱情,要是再来一个月不下雨仍然是个大问题。
一路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眼看就要到孙主簿说的地方了,确实有座山,还看不太真切,真的只有竹子?那能搞个啥?
忽然,隐约听到一个女娃哇哇的哭喊声,苏宁加大油门,随着越来越近,看清楚了是个小女孩,此时小女孩眼泪鼻涕糊了半张小脸,望着河边,嘴里正在拼命哭喊,
“大锅呀,二锅呀,你们别丢下囡囡啊!呜哇!”
苏宁心里一紧,转头望向河边,卧槽,两个小脑袋正随着水波起伏,这是有人落水了,还是两个,来不及细想,猛踩刹车后,跳下车来疾步跑下土堤,然后深吸一口气,跃入水中,姿势堪称优美,跟钓鱼一样,这也是他擅长的技能点。
后面的程处默两人大惊失色,也是加大油门急忙冲向这里,他们也看到苏宁是在水里救人,可他们是旱鸭子,怎么办,俩人急得团团转,这时传来苏宁的叫喊,
“处默快过来,”
犹如天外之音,两人急忙冲过去,从苏宁手里接过一个小男孩,程处默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宁又一头扎了进去,很快就接近了最后的这个人,这个也是个男孩,稍大一点,双手揽住他也没见挣扎,只是双手紧紧抱住个啥,如此配合倒是轻松很多,不像有的人溺水了你去救他反把你缠得紧紧的搞得不好还会丟了小命!
两个男孩被救上岸,那个小女娃冲了过来,又开始拼命哭喊,
“大锅二锅,别丢下囡囡,阿娘病了,不理囡囡,你们不要不理我呀!”
小女娃的声音穿透力很强,正对两兄弟实施急救的苏宁觉得有点脑仁疼,好在小的醒过来了,
“囡囡别哭,二哥在这里呢!”
话虽然说的有气无力,但给了小女娃很大的安全感,小短腿噔噔噔的跑过来抓住她二哥的手臂再也不松开,嘴里也停止了哭喊,只是和二哥一起担忧的看着这个好心人救自己大哥,他们再小也知道是苏宁救了他们。
苏宁扯开男孩的手准备做按压胸部,一条鲤鱼竟然从怀里掉了出来,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这个男孩的手竟然动了起来,似乎是要抓回鲤鱼,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苏宁一喜,这是个好现象,苏宁顺势把他翻过来。让他肚子顶在自己膝盖上,拍了几下背,马上就吐了好大一滩水,再翻过来,让他靠在怀里,这时男孩发出微弱的声音,
“鱼,我抓到鱼了,给,娘看,大夫!”
断断续续的话听得苏宁心里直抽抽,这家人可能真的是面临绝境了,伸手入怀,取出三块奶糖,分别塞入他们三兄妹嘴里,让他们快速恢复身体。
苏宁回到三轮车上坐下,从车斗掏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慢慢平静下来,虽说没有战乱了,百姓的日子还是很难啊,
三兄妹比苏宁想的要坚强很多,很快他们手牵着手来到苏宁面前,大男孩又抱起了那条鲤鱼,不等他们开口道谢,苏宁便说道,
“带我去你们家!”
没有半点废话,把他们一个个抱上车,兄弟俩平时肯定是不需要抱的,可现在还是很虚弱,吩咐他们坐好,又给他们每人塞个奶糖。
“谢谢小郎君!”
小女娃此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看苏宁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全然没有了刚看到时的狼狈。
“嗯,你们指一下路哈!”
不多时,一个小土屋出现在眼前,说不出的苍凉破败,看得苏宁心里直发堵,推开屋门,大虎引着苏宁来到妇人床前,三兄妹都是用期待的眼睛看着苏宁。
眼前的妇人,已经是高烧陷入昏迷状态,吃药可能没法吃,苏宁吩咐大虎取开水来,把布洛芬捣碎了让大虎给他娘灌下去,再就是风寒感冒颗粒同样用开水化开了喂下去,他会做的就只有这些,剩下的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