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庄爆火的余温还没散，北元犯边的急报就跟一盆冷水似的，直直浇在高笑头上。
他坐在钱庄后院的堂屋里，指尖摩挲着账本上“三十万两千五百两”的数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身上残留的水泥软意都凉了半截。
柳如烟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看着他发白的脸，轻声道：“边境告急，陛下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金銮殿召集群臣了，咱们得赶紧过去。”
高笑接过茶，一口灌下半杯，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
“急，当然急。”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震得碗盖哐当响，“钱刚捞到手，冶铁炉还没搭起来，精钢军刀连影子都没有，北元就敢骑到脸上来，这时间点，掐得真准。”
老通的金属声线在腰侧响起，脚气焦虑都快溢出来了：“宿主，北元骑兵三万，分三路犯边，主打袭扰粮草、劫掠村镇，目标直指应天府外围粮道。现已有两处卫所被破，伤亡逾千，粮草被劫近万石。”
老红红光一闪，硬化锻造的战意瞬间被点燃：“区区北元蛮夷也配放肆！用我精铁兵器，直接劈翻他们！”
蓝玉在一旁蹦得欢，金蓝色纹路亮得刺眼：“打仗！抢钱！抢粮！”
沈旺缩在桌子底下，抱着小泪瑟瑟发抖，声音细若蚊蚋：“北元……骑兵……好多……怕怕……”
柳如烟拍了拍沈旺的背，让他出来躲着，转头看向高笑，语气冷静：“朝堂上那帮保守文官，这会儿肯定又要跳出来，说你的新政是旁门左道，误了国本，要你停手停财，先保边境。”
“他们敢！”高笑猛地一拍桌子，水泥壳子都震得掉了一层灰，“我这新政是保大明江山，他们倒好，只想守着旧规矩混日子，北元打过来，他们第一个跑！”
话刚落音，门外传来太监的尖细喊声：
“陛下急召——高笑即刻入宫！”
高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还能勉强活动的脖颈，对着柳如烟点头：“走。去金銮殿。”
他现在是奉旨搞新政的，手里有御赐金牌，见官不跪、先斩后奏的权力就在身上，朝堂那帮文官想拿捏他？没门！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粗眉毛拧成一团，手里攥着边境急报，指节都泛白。
殿下，文武百官分站两列，一个个垂头丧气，却又藏着各自的心思。
为首的首辅大臣，是个年近花甲的老文官，此刻正躬身行礼，语气沉重：“陛下，北元犯边，国本动摇。依臣之见，应即刻暂停新政，将钱庄存银、宝钞流通之利，全部调拨边境，用于犒赏兵士、购置粮草；同时，暂停冶铁改良之事，征发民夫戍边，暂保边境安稳。”
其他文官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喊着“暂停新政”“保边境要紧”。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那什么宝钞、钱庄，本就是旁门左道，如今边境告急，岂能再让一个无官无职的小子，把持大明财税！”
“就是！他那改良冶铁，不过是纸上谈兵，真要炼出精铁，少说半年，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先征调旧有军备，应付燃眉之急！”
高笑裹着锦袍，缓步走进金銮殿，身上水泥壳虽软了大半，但站在那里，依旧带着一股疯癫的劲儿。
他听着百官的附和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半年？我三个月，就能拿出精铁军刀，给边境送去十万柄！
至于钱庄存银？想动？门儿都没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首辅猛地转头，瞪着高笑，厉声呵斥：“狂妄小儿！你可知晓，边境兵士已断粮草三日，若再无粮饷，军心必散！你竟敢阻挠调拨财税，是想让大明江山覆灭吗！”
“我不是阻挠，是有更好的法子。”高笑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满朝文武，语气笃定，“北元三万骑兵，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他们缺粮、缺甲、缺兵器，只是趁我大明军备未整，才敢犯边。”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老通报数，老通的金属声线瞬间响彻大殿：
“宿主，北元骑兵战力数据：甲胄多为皮革，兵器以弯刀为主，无重型防具；粮草储备仅够支撑一月；内部派系林立，互不统属。”
百官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高笑居然连北元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高笑继续开口，声音朗朗：“我大明现有兵士二十万，虽甲胄不坚、兵器不利，但只要给我三个月时间，炼出精铁军刀、改良明光铠，再配上钱庄筹来的粮草，别说三万北元骑兵，就是十万，我也能给陛下打回去！”
“你小子别信口开河！”首辅拍着龙椅前的栏杆，气得吹胡子瞪眼，“三个月炼出十万精铁军刀，你当满朝工匠是神仙？你当大明铁矿是取之不尽的？”
“我不是神仙，但我有改良冶铁之法。”高笑从腰间掏出一块精铁短刃，往大殿中央的金案上一拍，“铛”的一声，刃身寒光闪闪，削铁如泥的特性，在场没人看不出来。
“各位大人看看，这是我改良冶铁的初成品，比现有军刀硬十倍、利十倍！
我已算过，应天府周边铁矿储量充足，只要征调全国工匠，集中在我指定的冶铁坊，日夜赶工，三个月，十万柄精铁军刀，绝对能成！”
朱元璋盯着金案上的精铁短刃，眼中光芒暴涨，他站起身，粗嗓门一吼：
“朕信他！”
“陛下！”首辅急得直跺脚，“新政刚推行，民心未稳，再征用工匠、铁矿，怕是会引发民怨！”
“民怨？”高笑转头看向首辅，语气冷冽，“北元骑兵犯边，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这才是真正的民怨！
我新政能让百姓存银有处、贸易顺畅，能让大明财税充盈，能让大明军队变强，这才是保大明江山、保百姓平安！
你们怕工匠、铁矿被征调，无非是怕新政动了你们的利益！”
这话直接戳中了百官的痛处，不少文官脸色瞬间涨红，却又不敢反驳。
柳如烟站在殿外，抚着小腹，看着金銮殿内的对峙，眼底闪过一丝赞同。
老通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检测到朝堂保守文官集团，背后与旧钱庄联盟有勾结，此次阻挠新政，实则是为了夺回金融控制权。”
高笑心中了然，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却带着锋芒：
“陛下，臣愿立军令状——
三个月内，若炼不出十万精铁军刀，臣愿以性命谢罪；
若因新政被阻，导致边境失守，臣愿与保守文官集团，一同治罪！”
“好！有骨气！”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朗声大笑，“朕就信你一次！
即日起，征调应天府及周边所有工匠、铁矿，全部交由高笑调度！
惠民钱庄存银，优先调拨三成至边境，剩余七成，全部用于冶铁强军！
谁敢再阻挠新政，以谋逆论处，就地斩首！”
龙椅一锤定音，全场百官瞬间噤声，再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高笑站起身，对着朱元璋拱手，眼中满是坚定：“谢陛下信任！臣定不辱命！”
可就在这时，大殿角落，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高笑，藏在衣袖里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此人，正是首辅大人。
他看着高笑意气风发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心中暗道：
“高笑，你别得意。
北元犯边，战事凶险，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能不能真的炼出精铁军刀，守住大明的江山！
若是败了，我看你怎么谢罪！”
金銮殿议事结束，高笑刚走出宫门，就被朱元璋叫住。
“高笑。”朱元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真有把握，三个月炼出十万精铁军刀？”
高笑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有。
老通能提取最优冶铁方案，老红、蓝玉能辅助锻造，四代能稳定共振，再加上陛下给的权、人、料，绝对成。”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粗嗓门里满是期待：“朕就指望你了。
大明的江山，大明的百姓，全靠你了。
若是能打赢这一仗，朕封你做大明工部尚书，掌天下冶铁、金融诸事！”
高笑眼睛一亮，随即又摇了摇头：“尚书不急，先把北元打回去再说。
对了陛下，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千人雕塑舞团，借我一用。”
朱元璋一愣：“你要那水泥雕塑做什么？”
“做战力辅助。”高笑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四代能指挥他们，用他们来守粮道、守铁矿，比普通民夫管用多了。”
朱元璋当即应允：“准了！朕让千人雕塑，全部听你调遣！”
回到惠民钱庄，高笑直接把钱庄后院当成了临时指挥部。
他坐在案前，看着老通调出的冶铁方案，手指飞快比划：“老通，立刻联系应天府所有工匠，按坊分组，集中到城南冶铁坊；老红，你负责硬化锻造，蓝玉，你负责复制精铁纹路，四代，你负责稳定共振，保证锻造时的温度和硬度。”
“收到！”老通、老红、蓝玉齐声应道。
柳如烟端来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先吃点东西，别累坏了身子。”
高笑接过粥，喝了一口，却突然皱起眉：“柳如烟，四代现在怎么样？他的共振，能不能稳定冶铁的温度？”
柳如烟轻轻抚着小腹，轻声道：“他刚帮你压完水泥反噬，能量还没完全恢复，但勉强能支撑。
不过，我总觉得，这次北元犯边，没那么简单。”
高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粥碗，看向柳如烟：“你是说，背后有人？”
“我只是有种预感。”柳如烟摇了摇头，“北元残部虽有战力，但也不敢轻易犯边，怕是有人在背后挑唆，甚至给他们提供了粮草、情报。”
老通的金属声线瞬间响起：“宿主，检测到可疑信号——应天府城外，有不明身份之人，频繁与北元斥候接触，身份暂未查明。”
高笑眼神一沉。
果然，麻烦不止一个。
朝堂有保守文官阻挠，城外有内鬼勾结北元，边境有强敌压境。
他这新开启的财富、强军、朝堂新局，从一开始，就被人摆好了局。
可他高笑，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人。
他拿起案上的精铁短刃，指尖轻轻划过刃身，冷冽的寒光映在他眼底。
“北元犯边？内鬼作祟？
行。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刀硬，还是我的精铁钢利。”
夜色渐深，应天府城南的冶铁坊，灯火通明。
上千名工匠扛着工具，陆续走进工坊，老通的声音在工坊上空回荡，指挥着工匠们分工、备料。
老红悬浮在半空，红光铺满整个冶铁炉，硬化锻造之力源源不断注入炉中。
蓝玉在炉边蹦来蹦去，复制着精铁的纹路，帮着工匠们改良锻造工艺。
高笑站在工坊中央，看着炉内翻滚的铁水，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笑。
三个月。
十万精铁军刀。
北元。
等着吧。
大明的新铁骑，即将踏平你们的嚣张。
而他高笑，将借着这场战事，彻底站稳脚跟，成为大明的定海神针。
只是他没注意到，工坊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悄闪过，手里拿着一枚暗记，正往城外的方向，快速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