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铁坊的炉火彻夜不熄,通红的铁水在炉中翻滚,热浪卷着火星子扑在脸上,高笑站在炉边,身上残留的水泥软壳都被烤得微微发烫。
上千工匠各司其职,锤打声、下料声、呼喊声搅成一团,老通的金属声线精准把控着每一道工序,老红悬在炉顶,红光裹着铁水,把锻造温度稳在最佳状态,蓝玉蹦跶着复制精铁纹理,每一把初胚军刀都透着冷冽的寒光。
“进度怎么样?”高笑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问腰侧的老通,声音被炉火烤得有些发干。
“第一批精铁刀胚已出三百柄,硬度、锋利度全达标,按此速度,三个月十万柄绰绰有余。”老通的声音平稳,没了往日的脚气焦虑,多了几分严谨,“只是……监测到冶铁坊周边,有不明人影反复徘徊,就是先前传递消息的内鬼同伙。”
柳如烟扶着小腹,站在离炉火稍远的阴凉处,泪痣旁的神情冷了几分,轻声提醒:“这帮人盯着冶铁坊呢,肯定是想趁乱搞破坏,断你冶铁强军的路子,也好给北元递投名状。”
“敢动我的冶铁坊?”高笑嗤笑一声,眼底闪过狡黠,手里把玩着一把精铁短刀,“我正愁抓不到人,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给朝堂那帮老顽固、城外的内鬼,一起收个网。”
沈旺抱着小泪缩在角落,原本怕得发抖,可看着满坊热火朝天的样子,胆子也大了点,小声嘟囔:“抓、抓坏人……不让他们砸炉子……”
小泪发出细碎的白光,软乎乎的调子带着警示,时不时扫向坊外的阴影处,但凡有异动就轻轻嗡鸣。
朱元璋带着朱标悄咪咪摸进冶铁坊,没带仪仗没喊随从,一身常服,看着堆在一旁的精铁刀胚,眼睛都亮了,伸手拿起一把,掂了掂分量,又试着劈向旁边的废铁,一刀下去,废铁直接断成两截。
“好刀!真乃神兵!”朱元璋嗓门压得低,却难掩兴奋,拍着高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炉子里,“朕没看错你!照这么下去,北元骑兵根本不够打!”
“陛下小心,别高兴太早。”高笑往坊外阴影处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人不想咱们炼出刀,正打算搞破坏,刚才已经有内鬼溜出去给北元报信了。”
朱标慢悠悠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一针见血:“是朝堂的人,还是城外的乱党?”
“都有。”高笑点头,“首辅那帮文官跟旧钱庄勾结,早就看我不顺眼,如今我动了他们的财路,又握着军权,他们肯定要联手搞事,说不定,北元犯边就是他们挑唆的。”
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帝王煞气骤起,攥着精铁刀的手青筋暴起:“这帮蛀虫!吃着大明的俸禄,竟敢通敌叛国!朕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陛下别冲动,现在没凭没据,动不了他们。”高笑连忙拉住他,眼底闪过一丝坏笑,“咱们不如演场戏,把这帮人全引出来,一网打尽。”
他凑到朱元璋和朱标身边,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黑黢黢的脸上露出狠戾的笑意,朱标也轻轻颔首,慢半拍地附和:“可行,引蛇出洞,抓个正着。”
商议完毕,朱元璋当即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大步走出冶铁坊,故意拔高嗓门对着随行侍卫喊:“简直胡闹!这精铁刀根本不堪大用!高笑纯属欺君罔上!传朕旨意,冶铁坊停工三日,彻查锻造工艺!”
这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坊外阴影里,藏在暗处的内鬼眼睛一亮,立马转身,悄摸摸往城外跑去,准备给北元斥候和朝堂上线报信。
老通立刻锁定目标:“宿主,内鬼动向已锁定,正往城郊破庙而去,那里是北元斥候的临时据点,同时,首辅府的人也往那边赶了!”
“鱼儿上钩了!”高笑打了个响指,转头吩咐,“老红,留下稳住炉火,别真停工;蓝玉,跟我走,复制锦衣卫战力;四代,悄悄调动千人雕塑,把城郊破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柳如烟轻轻抚着小腹,腹中四代立刻传来共振回应,远在广场的千人雕塑,悄无声息地动身,朝着城郊合围而去。
高笑换上锦衣卫服饰,带着朱元璋暗中调来的精锐锦衣卫,悄摸摸跟在内鬼身后,一路直奔城郊破庙。
夜色深沉,破庙里灯火昏暗,首辅府的幕僚、旧钱庄的老板、北元三个斥候,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彻底烧毁冶铁坊、截杀高笑。
“等高笑停工松懈,咱们夜里摸进去,一把火烧了冶铁炉,毁了所有刀胚,让他三个月的计划彻底泡汤!”旧钱庄老板阴恻恻地说。
北元斥候操着生硬的汉语,语气嚣张:“只要毁了冶铁坊,我大元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到时候,你们在应天府内应,荣华富贵少不了!”
幕僚捋着胡须,得意洋洋:“首辅大人早已安排好,只要冶铁坊一毁,就联名弹劾高笑欺君罔上,到时候,新政作废,钱庄重归我们掌控,完美!”
他们话音刚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千人雕塑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水泥铁甲泛着冷光,动弹不得。
高笑掀开布帘走进去,身后跟着锦衣卫,手里把玩着精铁短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聊得挺开心啊,背着陛下通敌叛国,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
众人瞬间大惊失色,北元斥候猛地拔刀,旧钱庄老板和幕僚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幕僚颤声喊道,满脸不可置信。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抓到你们这群乱臣贼子?”高笑嗤笑,“陛下那番话,就是说给你们听的,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禁钓,直接自投罗网。”
朱元璋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黑得吓人,帝王怒意席卷整个破庙:“朕待你们不薄,竟敢通敌叛国,勾结北元,阻挠新政,罪该万死!”
旧钱庄老板和幕僚见状,彻底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
北元斥候眼看无路可逃,嘶吼着朝着朱元璋扑来,想挟持帝王脱身。
蓝玉瞬间蹦起,金蓝色纹路暴涨,直接复制锦衣卫的战力,一拳砸在斥候胸口,把人轰飞出去,另外两个斥候也被锦衣卫瞬间制服。
高笑蹲下身,看着磕头求饶的两人,语气冷冽:“说,首辅大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还有多少同党?”
两人早已吓破了胆,不敢有丝毫隐瞒,一股脑把首辅勾结旧钱庄、挑唆北元犯边、密谋破坏冶铁坊的事,全说了出来。
朱元璋听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好个首辅!枉朕信任他,他竟如此狼子野心!”
“陛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回去就能收拾他们。”高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至于北元斥候,正好押回京城,昭告天下,让百官和百姓都看看,通敌叛国的下场。”
锦衣卫当即把众人押起来,连夜带回应天府。
冶铁坊里,炉火依旧旺盛,第一批精铁刀胚越积越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高笑和朱元璋回到冶铁坊,看着成堆的精铁刀,高笑笑着开口:“陛下,内鬼已抓,证据确凿,往后再也没人敢阻挠新政、破坏冶铁了,咱们的强军计划,能顺利推进了。”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多亏了你,要是没你这反将一军,朕还被蒙在鼓里,大明江山都要被动摇!”
“这都是臣该做的。”高笑拱手,眼底满是笃定,“接下来,咱们专心冶铁、练兵,不出三个月,定让北元有来无回!”
老通的声音适时响起,满是欣喜:“宿主,冶铁进度不受影响,第一批五百柄精铁军刀已锻造完成,品质远超预期!同时,钱庄盈利再创新高,足够支撑全军备开销!”
就在众人满心欢喜,以为危机暂解时,老通的声音突然一变,带着急促的警报:“宿主!紧急警报!北元主力大军提前发动进攻,已攻破边境第三道防线,直奔大同府而来!比预估时间,早了整整一个月!”
高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精铁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原本三个月的备战期,直接被压缩到不足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