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大帝提前出兵的消息,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整个大明的心头,刚刚提速的备战节奏,瞬间被推向了极致。
高笑站在巨型冶铁坊的最高处,脚下是连绵不绝的锻造工坊,眼前是冲天不熄的熊熊炉火,上万名工匠分作三班,昼夜不停轮番劳作,铁水浇筑的轰鸣、铁锤锻打的脆响、工匠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整个天地都微微发颤。掌心的黑色硬化核心,跳动得愈发剧烈,丝丝缕缕的阴寒气息,即便有四代的共振压制,依旧不断往他四肢百骸里钻,脖颈处早已褪去的水泥白痕,又开始若隐若现。
“宿主,目前已完成精铁战刀二十三万柄,改良明光铠十二万副,军备完成度仅三成五,按照当前速度,即便全力赶工,两个月内最多完成七成,无法凑齐百万战备。”老通的金属声线在耳畔响起,没有了往日的脚气焦虑,只剩极致的凝重,数据面板在高笑脑海中清晰展开,每一项缺口都触目惊心,“铁矿储备即将告急,应天府及周边三大铁矿已全力开采,依旧跟不上锻造消耗;工匠疲劳度突破临界值,已有十余名工匠累倒在炉前,再强行施压,恐会出现大规模减员。”
趴在刀架上休养的老红,红光依旧黯淡,却强撑着释放硬化之力,涌入下方的冶铁炉中,提升铁水淬炼效率:“宿主,我能持续加持炉温,缩短锻造时长,但我的能量消耗过快,最多再支撑半个月,就会陷入彻底休眠。”
一旁的蓝玉金蓝光晕不停闪烁,它将改良锻造技艺复制成最浅显的口诀,传遍每一座工坊,让新手工匠也能快速上手,可即便如此,依旧赶不上骤缩的工期,它蹦跳着发出急促的嗡鸣:“不够……还是不够……人手不够,物料不够,速度太慢了!”
沈旺抱着小泪,守在工坊物料仓门口,原本胆小怯懦的他,此刻眼神格外坚定,连日来不曾好好歇息,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清点着每一批铁矿、木炭、粮草,不敢有丝毫差错。小泪的白光柔和却绵长,笼罩着整座冶铁坊,轻柔的歌声一遍遍回荡,抚平工匠们的疲惫,稳住众人躁动的心,也在拼命压制着高笑体内的水泥化反噬,原本透亮的白光,已然微微发暗。
高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扫过下方热火朝天却疲惫不堪的工匠们,心头沉甸甸的。
他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困境,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对手太过强大,时间太过紧迫。北极硬化皇庭大帝,是凌驾于所有硬化体之上的存在,麾下百万大军,全是堪比此前北元硬化战将的精锐,没有百万精铁军备,没有训练有素的大明新军,这场仗,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大明的万里河山,将会彻底沦为一片硬化死地,所有百姓、君臣,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水泥雕塑。
“传我命令,所有工坊暂停休整半个时辰,立刻把各地送来的急报呈上来。”高笑沉声开口,声音透过四代的共振,传遍整座冶铁坊,疲惫不堪的工匠们闻言,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却没有一人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坚守与倔强。
不过片刻,守将便捧着一叠急报快步走来,单膝跪地,语气沉重:“王爷,这是各州府刚刚送来的急报,全是关于备战事宜。”
高笑接过急报,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正如老通所言,多地铁矿开采已达极限,即便征调民夫日夜挖掘,也无法满足每日锻造消耗;粮草供应虽有惠民钱庄全力筹措,可随着新军不断扩编,粮草缺口也在逐渐扩大;更有边境斥候来报,北极硬化大军推进速度远超预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所有生灵尽数被硬化,沿途小城池毫无抵抗之力,已然化作一片石土。
朱元璋与朱标并肩赶来,龙袍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城外新军校场过来,这段时间,朱元璋坐镇朝堂,统筹全国后勤,朱标奔赴各地,协调铁矿、粮草、民夫调度,父子二人皆是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
“高笑,情况朕都知道了。”朱元璋大步走到他身边,目光望向下方的工坊,语气带着帝王的决绝,“铁矿不够,朕下令拆了皇宫里的铁制器物,拆了京城所有无用的铁具,先供给冶铁坊;工匠不够,朕再下旨,征调全国所有懂锻造的匠人,哪怕是民间打制农具的铁匠,全部入京;粮草不够,朕下旨,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全部捐出家中余粮,充盈军粮!”
“哪怕砸烂这大明江山的坛坛罐罐,朕也要陪你,凑齐这百万军备!”
朱标紧随其后,温和的语气里满是坚定:“镇北王,我已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南方各州,调运当地铁矿与存粮,水路陆路齐发,最快十日,便可抵达京城。新军操练也未曾落下,各地青壮报名踊跃,如今已集结新军六十万,每日日夜操练,只待军备到位,便可奔赴前线。”
满朝文武,无一人退缩。
先前那些贪图安逸、质疑新政的文官,此刻全都放下了私心,主动捐粮捐物,四处奔走协调后勤;武官们悉数奔赴新军军营,带头操练,打磨战力;京城百姓自发来到冶铁坊外,搬送物料、烧火送水,尽自己所能,为备战出一份力;甚至连各地的商贾,也纷纷捐献银两、粮草,支持铸甲造刀。
整个大明,上下一心,全民死战,只为守住这片江山,挡住那场灭世的硬化天灾。
高笑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众志成城的君臣百姓,心中一股热流汹涌而上,掌心黑核的阴寒,似乎都被这股暖意冲淡了几分。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坚毅的弧度,脑海中飞速盘算,瞬间敲定了全新的备战方案。
“陛下,太子,多谢你们。”高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整座冶铁坊,运起全身力气,声音借着四代的共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诸位工匠,诸位大明的子民,我知道,大家早已疲惫不堪,我知道,我们面临的敌人,强大到让人绝望。但是,我们不能退,也没有退路!”
“身后,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家园,是大明的万里河山!北极硬化天灾,要将我们全部变成没有意识的石头,要毁掉我们拥有的一切,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绝不答应!”
上万工匠齐声嘶吼,声音嘶哑却铿锵,响彻云霄,原本疲惫的身躯,再次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高笑抬手压下声响,继续朗声下令:“从即刻起,启用全新流水线锻造法,老红全力加持炉温,将单炉铁水淬炼时间缩短一半;蓝玉全程驻守工坊,实时复制改良技艺,纠正每一处锻造偏差;小泪持续安抚众人,稳住心神,保证大家平安无事;沈旺把控物料,实行按需分发,杜绝半点浪费!”
“我,高笑,大明镇北王,与诸位一同守在冶铁坊,同吃同住,不眠不休,不铸完百万神兵,绝不踏出工坊半步!”
话音落下,高笑径直走下高台,来到一座冶铁炉前,亲手拿起铁锤,学着工匠的样子,敲打起刀胚。他身上的水泥化痕迹,因过度劳累再次加重,手臂渐渐变得僵硬,却依旧咬牙坚持,一锤一锤,毫不懈怠。
君王以身作则,百官全力配合,百姓众志成城,所有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冶铁坊的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通红的铁水不断浇筑,锋利的战刀一把把成型,坚固的甲胄一副副打造完成,堆积如山的军备,日渐壮大。
柳如烟扶着微隆的小腹,始终守在冶铁坊中央,腹中四代源源不断释放出至高共振,一边稳住高笑的水泥化反噬,一边压制黑核的气息,一边加持锻造工序,脸色日渐苍白,却从未有过一丝动摇。她望着那个在炉前奔波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却更满是骄傲。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硬化大军抵达边境的时间,越来越近,冶铁坊的炉火,从未有过一刻熄灭。
就在第十九日,首批五十万精铁战刀、四十万改良明光铠全部锻造完成,整装待发。
可就在此时,老通的警报声,再次骤然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恐怖:“宿主!紧急警报!北极硬化皇庭大帝,亲率先锋大军,已抵达大明北方边境,距离太原府,不足三日路程!主力大军紧随其后,三日之后,全面压境!”
警报声未落,高笑掌心的黑核,猛地爆发出滔天黑芒,一股毁天灭地的阴冷意念,冲破四代的共振压制,直接砸进他的脑海,带着皇庭大帝的滔天怒意:
“高笑,本帝来了!”
“三日之后,踏平太原,覆灭大明,将你永世固化,让这片天地,成为我硬化皇庭的天下!”
黑芒肆虐,高笑浑身一僵,全身水泥化瞬间暴涨,半边身子彻底化作灰白,再也动弹不得,手中的铁锤轰然落地。
柳如烟脸色骤变,全力催动四代共振,小泪也爆发全部白光,拼命稳住他的身体。
朱元璋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望向北方,眼神凌厉如刀:“传朕旨意!六十万新军,即刻北上,驻守太原!所有军备,悉数随军运送!”
高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水泥化的僵硬,缓缓抬起头,半边灰白的脸上,眼神依旧疯戾且坚定。
他握紧腰间精铁战刀,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传我命令!”
“军备全线启运,新军即刻开拔!”
“三日之后,太原城下,与北极硬化皇庭,决一死战!”
炉火熊熊,映照出所有人决绝的脸庞,一场关乎大明存亡、天下生灵的终极之战,已然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