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豹冷笑：“聪明。现在跟我们打，就算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坎达部落和呼坎部落就会趁虚而入。他在等，等我们粮草耗尽，等我们人困马乏。”
他顿了顿，又问：“坎达部落呢？”
“苏和派人传信，说他已经在东线集结了三万骑兵，随时可以配合我们行动。”豹一犹豫了一下，“大帅，我们要不要……”
“不要。”陈虎豹打断他，“告诉他，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诺。”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翻身落地，单膝跪地：“报——启禀大帅，前方五十里发现一个中型部落，人数大约三万！”
陈虎豹眉头一挑：“哦？具体位置？”
“在乌兰河拐弯处，背靠一片石山，易守难攻。”斥候顿了顿，声音突然哽咽，“其中……其中有大量的汉人同胞……”
陈虎豹脸色一沉：“说清楚！”
“男的为奴，女的……”斥候咬紧牙关，“女的则是他们发泄的工具。我们盯了一天，汉人大约五百人，但凡不顺心，轻则打骂，动辄……动辄打杀。”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属下亲眼看见，一个草原人用马鞭抽死了一个汉人老者，只因为那老者走路慢了些。还有……还有几个女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够了！”陈虎豹低吼一声。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指节发白。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七天来，他摧毁了十七个部落，杀了至少两万人。但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什么对错。
可现在……
汉人同胞，被掳到草原为奴，被肆意凌辱，被随意打杀。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屈辱。
是宁国百年来积弱的缩影，是草原人眼中“两脚羊”的悲惨命运。
“他妈的……”陈虎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这群畜生。”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兵：“传令——重骑营全体着甲，轻骑兵左右包抄。我要这个部落，鸡犬不留！”
“大帅！”豹一急道，“让我们去吧，您……”
“闭嘴！”陈虎豹瞪着他，眼中血丝密布，“奴役我同胞，让我龟缩？老子陈虎豹顶天立地，畏缩不前，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大步走向营帐，声音如雷：“着甲！取刀！”
亲兵们不敢再劝，连忙取来陈虎豹的黑铁山纹甲。这套铠甲重八十斤，由精钢打造，胸前刻着睚眦纹，肩甲是虎头吞肩，在夕阳下闪着幽冷的光。
陈虎豹张开双臂，让亲兵帮他披甲。铁甲扣合的声音清脆而沉重，像是战鼓在敲响。
最后，他接过那柄四十斤的斩马刀。刀身长五尺，刃宽三寸，刀背厚重，刀刃却薄如蝉翼。这是他特意让工匠打造的，专为劈砍重甲和战马。
“弟兄们！”陈虎豹翻身上马，踏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三千重骑已经集结完毕。他们人马皆披重甲，连战马的面门都罩着铁面罩，只露出眼睛。这些重骑静默如山，但那种压抑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更远处，两千轻骑已经分成两翼，做好了包抄的准备。
陈虎豹高举斩马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出血红的光：
“今日，随本帅冲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车轮放平！砍死这群王八蛋！”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最朴素的愤怒，最直接的杀意。
但正是这种愤怒，点燃了所有骑兵的血性。
“杀！！！”
三千重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陈虎豹一夹马腹，踏雪如箭般射出。他伏低身子，斩马刀拖在身后，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三千重骑紧随其后。
大地开始震颤。
是真的在震颤——三千匹战马，每匹马都负重四百斤以上，同时冲锋时，那种冲击力足以让大地呻吟。马蹄声如滚雷，尘土扬起数丈高，遮蔽了半边天空。
五十里，对于重骑来说，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当部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夕阳正好落在地平线上，将整个草原染成一片血红。
那确实是个中型部落，帐篷连绵，至少有两三千顶。部落外围有简陋的木栅栏，栅栏后可以看到慌乱的人群——草原人发现了这支可怕的军队。
号角声响起，急促而凄厉。
部落里的男人抓起武器，女人和孩子往帐篷里躲。但他们很快发现，无处可躲——左右两翼，各有一千轻骑正在包抄，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正面，那道钢铁洪流已经近在眼前。
陈虎豹冲在最前面。
他能看到栅栏后那些草原人惊恐的脸，能看到他们手中的弯刀在颤抖，能看到……栅栏内，几个被铁链拴着的汉人，正用茫然又期盼的眼神望着这边。
“杀——”
陈虎豹怒吼，斩马刀挥出。
第一道木栅栏像纸糊的一样被劈开。踏雪一跃而过，冲进部落。
迎面是一个手持长矛的草原汉子，他怒吼着刺来。陈虎豹甚至没有格挡，只是侧身避过矛尖，斩马刀顺势横扫。
刀锋划过那汉子的腰部，没有停滞，继续向前。
那汉子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一道血线缓缓浮现，然后，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内脏流了一地。
陈虎豹看都没看，继续冲锋。
三千重骑紧随其后，像一道钢铁犁铧，狠狠犁进部落。他们所过之处，帐篷被踏平，栅栏被撞碎，人……被碾成肉泥。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重骑兵对轻步兵的屠杀。
草原人也有骑兵，但仓促间能组织起来的不过千人，而且都是轻骑。他们试图反击，但轻骑的弯刀砍在重甲上，只能溅起火星；而重骑的长枪、马槊，却能轻易刺穿他们的皮甲。
更可怕的是陈虎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