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在书房批阅奏折，就是在朝堂上与官员议事，偶尔还要去皇宫……“安抚”那位年轻的永宁帝。
说到周韵雅，陈虎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那个女人，最初还想着争权，想着反抗，但被他“讲了几次道理”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现在乖顺得像只小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还会主动提出禅位给他。
不过陈虎豹不着急。
这皇位，迟早是他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先把这个国家整顿好，先实现他心中的蓝图。
“大帅，”豹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京郊庄园那边……有消息了。”
陈虎豹抬起头：“进来。”
豹一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大帅，成了！火药……研制成功了！”
陈虎豹眼中精光一闪：“当真？”
“千真万确！”豹一道，“苏员外派人连夜送来的消息，说是按照大帅给的方子，反复试验了一个月，终于配出了能稳定爆炸的火药。威力……威力惊人！”
陈虎豹猛地站起身：“走！去看看！”
京郊庄园，是陈虎豹半年前秘密买下的一处产业。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农庄，实际上却是他暗中设立的“军械研发基地”。
这里汇聚了宁国最好的工匠，最聪明的学者，还有从各地搜罗来的奇人异士。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按照陈虎豹给的“图纸”和“想法”，研制新式武器。
马车在庄园门前停下时，苏方定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大帅！”苏方定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激动，“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陈虎豹点点头，大步走进庄园。
庄园深处，有一片用高墙围起来的试验场。此刻，试验场中央摆着一口大铁锅，锅里装着黑乎乎的粉末，旁边站着几个工匠，个个灰头土脸，但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大帅请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走上前，手里捧着一小撮黑色粉末，“这就是按照您给的方子——硝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配制出来的火药。”
陈虎豹接过粉末，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硝石的刺鼻味，硫磺的臭味，木炭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危险的气息。
“试过了吗？”他问。
“试过了！”老工匠激动道，“用纸包成小包，点火后能炸开三寸厚的木板！要是用铁壳装起来，威力更大！”
他指着试验场另一头：“那边还有我们试制的‘火雷’——把火药装在陶罐里，加上碎铁片，点燃引线扔出去，能炸死方圆三丈内的人！”
陈虎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陶罐，罐口塞着引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里面装的……是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东西。
“好！”陈虎豹重重一拍老工匠的肩膀，“你们立了大功！所有人，赏银百两！”
“谢大帅！”工匠们齐声欢呼。
陈虎豹走到那口大铁锅前，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黑火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火药。
这个时代还没有的东西。
有了它，骑兵再也不是战场的主宰；有了它，城墙再也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有了它……他陈虎豹，将真正无敌于天下！
“大帅，”苏方定凑过来，低声道，“这火药威力太大，若是流传出去……”
“不会流传出去。”陈虎豹打断他，“所有参与研制的人，全部留在庄园，不得外出。他们的家人，你派人接到庄子里，好生照顾。告诉他们——只要忠心办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诺！”苏方定领命。
陈虎豹又看向那些工匠：“接下来，你们要研制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火枪。把火药装进铁管里，用火点燃，推动铁丸射出，要能打穿五十步外的铁甲。”
工匠们面面相觑。
火枪？这是什么？
“第二，火炮。”陈虎豹继续道，“更大的铁管，更多的火药，更重的弹丸。要能轰开城墙，要能打垮敌阵。”
“第三，炸药包。把火药压实，做成包裹，加上引线。攻城时用，炸城门，炸城墙。”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三样东西，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品。”
“三个月？！”老工匠惊呼，“大帅，这……这时间太短了！”
“短？”陈虎豹看着他，“现在是十月，三个月后是正月。明年开春，我就要用这些武器，去打草原，去打武国，去打业国。你们觉得，时间够不够？”
工匠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大帅的野心，也知道大帅的手段。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做不出来……恐怕性命难保。
“大帅放心！”老工匠咬牙道，“三个月内，我们一定做出来！”
“好！”陈虎豹满意地点头，“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人，尽管跟苏员外说。钱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
“诺！”
离开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
马车缓缓驶回上京城，陈虎豹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但心中却波涛汹涌。
火药研制成功，意味着他的计划，可以大大提前了。
原本他打算用三年时间，整顿内政，训练军队，然后再对外用兵，一统天下。
但现在……有了火药，有了火器，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一年。
不，甚至更短。
“大帅，”豹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刚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又提禅位的事了。”
陈虎豹睁开眼睛：“哦？她怎么说？”
“陛下说，她一个女子，才德不足，难以肩负天下重任。希望大帅能顺天应人，登基称帝，她愿意退位让贤，做个闲散宗室。”
陈虎豹笑了。
这一个月，周韵雅提了三次禅位。
第一次，是试探，看他会不会答应。
第二次，是诚意，是真的想退位。
这第三次……恐怕是有些着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