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倭患最烈之时，宁国东南沿海数县遭殃，百姓死伤无数。后来还是陈虎豹率兵清剿，打得倭寇闻风丧胆，这才消停了几年。如今他们又来了，谁信他们只是来做生意的？
片刻后，殿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叽里咕噜的东瀛话。
扶桑使臣到了。
殿门大开，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身着东瀛式样的袍服，腰间挎着长短两刀。他昂首挺胸，下巴微抬，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之色。
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同样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行至殿中，那使臣站定，既不跪拜，也不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生硬的宁国话道：“扶桑国使臣，见过宁国皇帝。”
周韵雅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脸色都不太好看。这扶桑使臣的态度，何止是无礼，简直是傲慢至极。
那使臣却仿佛浑然不觉，自顾自道：“我扶桑国乃是日出之国，贵国不过是日落之国。我主念在两国相邻，愿与贵国互通贸易，这是对贵国的恩赐。还望贵国皇帝识趣，早日开放港口，莫要自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放肆！”
“大胆！”
“区区弹丸小国，也敢口出狂言！”
群臣纷纷喝骂，周韵雅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听见一声冷笑。
“呵。”
陈虎豹缓缓起身，蛟龙袍下摆垂落，他迈步走向殿中，每一步都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那扶桑使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仍强撑着倨傲之色，仰头道：“你是什么人？”
“本王是什么人？”陈虎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方才说，你们扶桑是日出之国，宁国是日落之国？”
“不错。”使臣昂首道，“这是我扶桑国主的原话。”
陈虎豹点点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使臣眼里，不知怎的，竟让他脊背发寒。
“来人。”陈虎豹淡淡道。
“在！”殿外呼啦啦涌入一队虎豹骑，皆是身披铁甲、腰悬长刀的彪形大汉，往那里一站，杀气腾腾。
扶桑使臣脸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你们想做什么？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们宁国莫非想挑起战端？”
“战端？”陈虎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一笑，“就凭你们那群矮子，也配跟本王谈战端？”
他笑容一收，目光陡然转冷：“给本王打。”
“遵命！”
虎豹骑亲兵轰然应诺，如狼似虎般扑向扶桑使团。
那使臣大惊失色，下意识去拔腰间的刀，却被虎一一脚踹翻在地，长刀也被一把夺走。其余随从更是不堪一击，片刻之间便被全部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们……你们岂敢！”使臣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金砖，却仍梗着脖子叫嚣，“我扶桑国乃是神国，你们这些蛮夷，胆敢如此无礼，我主必会兴兵来伐，踏平你们宁国！”
陈虎豹慢悠悠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神国？”他嗤笑一声，抬手一巴掌扇在使臣脸上，打得他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就你们这群矮子，也配称神？”
“你——”使臣还要说话，陈虎豹又是一巴掌。
“日出之国？”啪！
“恩赐？”啪！
“踏平宁国？”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使臣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角溢血，再也不敢吭声。
陈虎豹甩了甩手，站起身来，淡淡道：“腿打断，让他们跪着说话。”
“是！”
虎豹骑亲兵毫不犹豫，抡起刀鞘，照着扶桑众人的腿狠狠砸下。
咔嚓咔嚓的骨裂声接连响起，惨叫声响彻金殿。方才还趾高气扬的扶桑使团，此刻一个个瘫倒在地，抱着断腿哀嚎不止。有几个想爬起来的，被亲兵一脚踩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虎豹走回殿中央，在使臣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现在，本王问你话。你跪着答。”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刀，“听明白了吗？”
那使臣疼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再有任何倨傲之色，连连点头：“明……明白……”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出声劝阻。有人面露快意，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暗暗握紧了拳头——十年前倭寇犯边的血仇，今日总算收了些利息。
龙椅之上，周韵雅静静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霸道是霸道了些，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副模样。
她清了清嗓子，淡淡道：“既然并肩王要审，那便审吧。朕也想知道，扶桑国此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陈虎豹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旋即又转向那扶桑使臣，笑容收敛，目光如刀。
金殿之上，断腿的扶桑使臣瘫跪在地，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吭一声。
陈虎豹负手立于他面前，居高临下，如山岳压顶。
“说吧。”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扶桑此番前来，除了通商，还有什么目的？”
那使臣捂着断腿，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却还想着措辞。
陈虎豹眉头一皱：“嗯？”
“有……有！”使臣吓得一激灵，再不敢隐瞒，“我主还想……想向贵国借一块地。”
“借地？”陈虎豹目光一凝，“借什么地？”
使臣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我扶桑与业国交好，想在业国沿海借一港口，作为两国贸易中转之地。奈何业国新君不允，故而……故而想请贵国出面，代为说项。若能说动业国割让一城半县与我扶桑，我扶桑愿与贵国共享贸易之利，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已是群情激愤。
“放他娘的狗臭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跳了出来，正是御史大夫张廷玉，指着扶桑使臣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扶桑弹丸小国，也敢觊觎我宁国藩属之地？业国虽小，那也是我宁国的藩属！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