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三国使臣都愣住了。
昨日还寸步不让的陈虎豹，今日怎么突然松口了？
胡太安沉声道：“王爷此言当真？”
陈虎豹瞥他一眼：“本王说话，向来算数。”
千秋意眼珠一转，追问道：“敢问王爷，何为战略物资？”
“铁器、甲胄、弓弩、马匹。”陈虎豹道，“这些东西，需要宁国批准才能购买。其余如丝绸、茶叶、瓷器、药材、粮食之类，一律自由交易。”
胡太安皱眉：“马匹也算战略物资？那我武国想买宁国的战马……”
“你们武国马还少？”陈虎豹嗤笑一声，“再说了，宁国的马，都是从你们武国和草原买的。你们要买回去，那不是多此一举？”
胡太安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呼延巴特缓缓开口：“那海域呢？王爷昨日说的开放海域，又是何意？”
陈虎豹看向他，目光微深：“宁国开放沿海港口，允许各国商船停靠贸易。同样，你们的港口，也要对宁国商船开放。四国海域，自由航行，不得无故阻拦。”
呼延巴特眼神闪烁：“王爷的意思，是四国共同开放海域，互通贸易？”
“不错。”陈虎豹点头，“海上贸易，利在千秋。你们草原虽然没有海，但你们可以买，可以卖。羊毛、皮革、牲畜，运到沿海，换回你们需要的东西。大家都有好处。”
巴特尔嘀咕道：“说得倒好听……”
陈虎豹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本王说话好不好听不要紧，关键是做事好不好看。你们回去想想，这三年，宁国封锁港口，你们的海商日子好过吗？”
众人沉默。
这三年，宁国封闭港口，严禁海商出海，各国海贸几乎断绝。沿海百姓怨声载道，商贾损失惨重。这也是三国此番前来，急于和宁国达成协议的重要原因之一。
方文山斟酌着道：“王爷的提议，确实对我等有利。只是……”
“只是什么？”
方文山看了一眼宇文护，又看了看其他两国使臣，咬牙道：“只是王爷一向强势，我等不得不防。若是开放边境、开放海域之后，王爷翻脸不认人，挥兵来犯，我等岂不是引狼入室？”
陈虎豹笑了。
他放下茶盏，靠进椅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那你们想怎样？”
胡太安沉声道：“我等商议之后，想与王爷立下一个盟约。”
“什么盟约？”
“军事盟约。”胡太安一字一顿，“四国共同约定，无论哪一国，若敢主动进攻他国，其余三国可联合出兵，共同讨伐。”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虎豹身上。
陈虎豹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朗朗，回荡在殿内，却让三国使臣心里直打鼓。
“有意思。”陈虎豹笑够了，看着他们，“你们这是怕本王打你们啊。”
胡太安面不改色：“王爷兵强马壮，我等自然有所防备。若王爷真心想与四国和平共处，这盟约又有何妨？”
陈虎豹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积雪覆盖的庭院。
三国使臣面面相觑，不知他在想什么。
良久，陈虎豹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行，本王答应了。”
众人一愣。
宇文护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答应了？”
陈虎豹瞥他一眼：“怎么，不相信？那本王不答应了。”
“别别别！”方文山急忙摆手，“宇文将军不是那个意思！王爷深明大义，我等佩服！”
陈虎豹嗤笑一声，走回座位坐下：“行了，别拍马屁了。这盟约，本王可以签。但有三个条件。”
胡太安忙道：“王爷请说。”
“第一，”陈虎豹竖起一根手指，“四国边境互市，必须由宁国主导。设几个互市、在哪里设、什么时候开放、怎么收税，宁国说了算。”
胡太安皱眉：“这……”
“怎么，不愿意？”陈虎豹挑眉，“那就算了。”
“愿意愿意！”千秋意连忙打圆场，“王爷继续，第二呢？”
陈虎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海域开放，宁国商船在你们港口，享有优先停靠权。同样的，你们的商船在宁国港口，按规矩排队。”
呼延巴特沉吟道：“这优先停靠权……”
“你们草原没海，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陈虎豹摆摆手，“你们只需要答应，宁国商船过境草原，不受阻拦就行。”
呼延巴特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陈虎豹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军事盟约，本王可以签。但有一条——若本王查明，哪一国暗中勾结扶桑，这条盟约自动作废。到时候，本王打谁，你们不许插手。”
此言一出，三国使臣脸色都变了。
扶桑？
那个弹丸小国？
胡太安试探道：“王爷与扶桑有仇？”
陈虎豹冷笑一声：“有没有仇，是本王的事。你们只需要记住，谁跟扶桑勾搭，谁就是本王的敌人。”
众人沉默。
方文山小心翼翼道：“王爷，扶桑不过弹丸小国，我等怎会与他们勾搭……”
“最好没有。”陈虎豹打断他，“本王话已至此，你们自己掂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行了，条件就这些。你们商量商量，愿意签，咱们就立盟约。不愿意，大门敞开，诸位请便。”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三国使臣面面相觑。
林之山笑眯眯地站起身，对众人拱拱手：“诸位慢慢商议，老夫去陪王爷喝茶。”
老爷子也走了。
殿内只剩下三国使臣，沉默良久。
宇文护咬牙道：“这陈虎豹，简直是把咱们当猴耍！什么主导权、优先权，分明是想骑在咱们头上！”
方文山叹道：“那又如何？不签，咱们这一趟白来，回去怎么交代？”
胡太安沉声道：“签不签，不是咱们说了算。得看各自朝廷的意思。”
千秋意苦笑：“看朝廷的意思？来之前，朝廷怎么交代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通贸易。现在陈虎豹松口了，咱们不签，回去怎么交代？”
巴特尔瓮声道：“我就不信，咱们三国联手，还怕他一个陈虎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