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时期,应天——
又被唰了一通,但赵贞吉却罕见地平静下来,没有发脾气。
“海瑞——”
手上敲打着节奏,他沉思道:
“这个形象,很有趣,和寻常戏文里死板的青天大老爷很不一样。”
“他的正,不是书斋里不谙世事,读出来的那股子呆正,而是看透世事之后,发自于心的选择。”
“看透世故却不世故,本已难得,他竟还有极高的手腕,理政处事,无一不精,比最贪的贪官还要精明。”
“最关键的是,有这份本事,他还真能安于穷苦,并约束家人一起过苦日子,实在是前所未见。”
想到这,赵贞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唉,可惜这样的人,只在书上,只在戏中,现世是决计不会有的。”
——明朝,嘉靖时期,北京城——
“哼,污蔑之语,不堪入耳。”
嘉靖轻甩了几下拂尘,显然内心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不在意。
“我朝之波谲云诡,复杂纠葛,岂是戏中那般简单幼稚。”
“连祭天的布置都全错了。”
摇了摇头,嘉靖仍是看戏的心态。
视频继续:
【因改稻为桑引发的浙江乱局,在嘉靖的和稀泥下,就此作罢,严党仍不可动摇】
【张居正、高拱等人虽义愤填膺,在徐阶的安抚下,却也只能再次蛰伏】
【可最初的问题,国库空虚,仍然急需解决。丝绸是指望不上了,严嵩提出,派鄢懋卿南下巡盐,清理盐税】
【除此之外,严嵩还盯上了海瑞,这柄清流的快刀,他一定要将其折断。他给海瑞举荐的齐大柱安插了“通倭”的罪名,想以此杀了海瑞】
【清流则态度分裂,有张居正、高拱这样想保下海瑞的,有赵贞吉这样巴不得海瑞死的,还有谭纶这样想继续利用海瑞,对付严党的】
【在浙江,郑、何两个严党的人虽然倒下了,赵贞吉、谭纶两个清流的人顶上,却也需要继续推进织造局的事】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们直接保举海瑞升官,调离浙江,免得他来碍事。随后,就来到了淳安县半价收购生丝。】
【赵贞吉:“秋后了,再苦一苦百姓,军国大事,百姓也能谅解。”
“那么多赃款不去查抄,还要再苦一苦百姓!”
海瑞哀心莫大于死,有心辞官归乡。清流,果真就是下一个严党。
谭纶追了上来,挽留道:“严党的鄢懋卿即将到浙江来巡盐,你就不想等等他吗?”
海瑞面色冷峻,半晌后,骂道:
“我大明朝还有利剑吗!”
“再利的剑握在你们手里,不过是把生锈的刀。”
诛心的话道出,可谭纶却仿若未觉,继续说道:
“你怕严党了?”
海瑞猛地回头,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谭纶,眼睛微微眯起。
当初的供词,这位谭大人可也没敢签字,怎么现在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谭大人可真敢说话。”
“想留下我也行,你们现在就请奏朝廷,把我调到江西去,我要到严嵩的老家去当知县。”
谭纶被堵得呐呐无言,海瑞也彻底放弃了对清流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将真正地独自战斗】
——北宋,神宗时期,开封——
“清流一党,道貌岸然,内里比严党还无耻。”
“哈哈,奸党尚且还知道要护着自己人呢!”
苏轼被清流无耻的嘴脸气笑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亨。”
“利用完了海瑞,就把他丢到一边不管?”
“升迁?只怕刚离开这摊旋涡,离开这朝野上下聚焦的地方,严党的报复立刻就来。”
紧锁着眉头,苏轼为海瑞的未来忧心不已。
——北宋,神宗时期,永兴军路——
司马光表情严肃,嘴里吐出两个字:
“党争!”
仁宗庆历年间,范仲淹推行新政时,就引发了两派之间的斗争。
闹到最后,双方均是一点体面都不顾了,反对派甚至伪造信件诬陷范仲淹谋反。
党争一起,闹到最后一定会只剩攻讦,什么事实,什么真相,什么人情,都不配上桌。
想到这些,司马光暗自下了决心:
“王介甫行新政,一定会启用新党,届时党争旧事重演,撕裂朝堂,国将不国。”
“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斗倒他,稳定大局!”
此时谁都想不到,因变法而起的党争会激烈到何种地步,两方互相倾轧,一直斗到了北宋灭亡,甚至南宋朝廷上都还隐隐有些余波。
视频继续:
【战事这边,胡宗宪拒绝了严嵩“养寇自重”的暗中指示,率领戚继光、俞大猷发动最后的战役,一举聚歼倭寇】
【胡宗宪功成身退,倒严最大的顾虑,严党最依赖的挡箭牌,就此消散】
【临走前,胡宗宪去见了海瑞,他要保海瑞一手,这是他能为大明朝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淳安县衙内,胡宗宪对着海瑞苦口婆心道:
“你把自己看得过重了。”
“你是个刚正的人,敢说话,敢抗上,可要真是抗上,你一个小小的七品,能抗得过谁?”
“在浙江,你能做些事震动朝廷,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要震动朝廷。”
“你想到江西,到严阁老的老家。可到时候凭你一个人,又能震动谁?”
“皇上要用的,你推不倒。皇上不用的,你也保不了。”
海瑞若有所思,把话听进了心里,心中更加坚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目光穿透了一切。倒严?他千方百计要斗倒的,早就另有其人。
胡宗宪终和海瑞终究不是同一种人,他想不到,眼前这个仿佛一尊笔架的人,会干出什么样的事】
【谈完话后,胡宗宪上书保举了齐大柱杀倭的军功,并将其亲自交给了锦衣卫,避免落入严党之手】
【几个月后,巡盐的鄢懋卿完成了任务,带着几船银子回到京城,押着齐大柱的锦衣卫也正巧抵京】
【巡盐的银子,海瑞的案子,围绕着这两条线,新的斗争又在朝堂上拉开帷幕】
【对案子,严世蕃等人一口咬死海瑞有“通倭”的大罪,但海瑞是谭纶举荐的,而谭纶是裕王的人】
【即便如此,严世蕃还是做出一副彻查的姿态,两方你来我往,又被呈到了嘉靖面前】
【听着太监的回报,嘉靖猛然转头,半怒半笑:
“严世蕃的意思,朕的儿子也通倭?”
“那他还不敢。”
“他已经敢了!”
嘉靖心里狠狠记上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