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高宗时期,开封——
“不曾想数百年后,金人还有再起的一日。”
赵构嘴中喃喃,脑中不自觉把自己亲眼见过的金兵与天幕中比较起来。
“辫子从两条变成一根,哼,同样的丑陋,”
“野蛮的模样倒是如出一辙,唉,中原又要遭难了。”
摇了摇头,赵构叹息之余,却也有几分自得:
“这大明还是不如我大宋啊,这朱家也不如我赵家。”
“靖康之后,世道虽乱,但天下民心仍思宋、盼宋,这才有朕重整江山的机会。”
“半壁而守,以待时变,能多侍奉一天祖先宗庙,总不为过。”
——明朝,洪武时期,应天府——
“鞑虏?天下归了鞑虏?”
朱元璋整个人呆愣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声音颤动,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不该是那李自成吗,怎么会是鞑虏?”
片刻后,他猛地拍案而起,手上青筋暴起:
“咱不接受!”
鼻孔中喘着粗气,朱元璋再一次怒了。
他宁愿是李自成这样的义军取代大明,也绝不愿看到,被自己亲手赶出中原的蛮夷又回来。
“咱要点将起兵,清缴辽东!”
“左右,去叫蓝玉来见咱。”
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天空,朱元璋面色冷峻,语气仿佛坚冰般寒冷:
“相隔数百年,其他的东西咱管不着,也没法管。”
“可把辽东烧成白地,再设卫所,移军民,还是做得到的。”
——明朝,永乐时期,北京城——
朱棣冷然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自朕领兵以来,深谙骑兵之道,因而一直将蒙古鞑子视为心腹大患。”
“不曾想,最后竟是东虏捡了便宜。”
“那好,朕就先不去草原了,先把尔等辽东女真杀个精光!”
“尔等最好和蒙古人一样,有足够的地方跑。”
——明朝,万历时期,北京——
张居正的脸色变了又变,流寇守国门,海盗死社稷,大明亡于建虏之手,这是对他们大明读书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必须动手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在桌上摊开一张新纸,张居正提起毛笔,沉吟片刻后,提笔写道:
“戚南塘吾弟鉴:天幕之事,想必汝已知之......”
“汝即刻整饬部伍,星夜兼程开赴建州,与成梁合兵一处,务要犁庭扫穴,永绝边患!”
他已做好了把国库里银子全扔进这场大战的准备,和亡天下的可怕未来相比,大明的国祚,也只能稍微往后排一排了。
——明朝,万历时期,辽东——
辽东总兵府的正厅里,烛火被穿堂风卷得猎猎作响。
青年努尔哈赤被两名甲士按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成梁踩着青砖步步逼近,直至身前,猛地一脚踹向他的肋骨。
这位年老的将军尚还有一把力气。
“啊!”
努尔哈赤痛苦地喊出声,伏下身子,将头埋在地面。
他不想被李成梁看到他的眼神,那是掩饰在哀求之下的滔天恨意。
“狗崽子,还真没看出来,你竟还能当上个劳什子清太祖,了不得啊。”
听着骨头相撞的闷响,李成梁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噌——”,他忽然抽出了随身那柄斩过无数女真首领的腰刀,随后拽起努尔哈赤的辫子,把刀刃抵在其咽喉上:
“你也跟在我身边学了这么些年,来,告诉我。”
“你这狗崽子若是太祖的话,老子我该封个什么庙号?”
“咳咳——”,一旁的幕僚忍不住出声提醒,虽然这里天高皇帝远,但注意一些总没错。
听到这声提醒,李成梁也没了再玩闹的兴趣,他再次拽起努尔哈赤的辫子,将他拉向厅外,最后按倒在院中的雪地上。
啐了口唾沫,李成梁揉了揉因低温而有些僵硬的手:
“小子,还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说了。”
“送来这么大一份功劳,倒也不枉我养你这么久。”
努尔哈赤挣扎着抬起头,彻底放弃伪装,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成梁的脸:
“俺父俺祖,本是助你们的,却都被你们杀了充军功。”
“你们在建州从来都是这般滥杀,害了俺们多少族人。”
“俺死了就死了,但想造反的人,你们是杀不完的,俺在下边等着你们!”
李成梁不屑地撇了撇嘴:
“谁叫你生在辽东,这鬼地方只养得出见了鬼的人。”
“到了地府,好好贿赂贿赂阎王爷,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一说完,也不再给努尔哈赤继续的机会,熟练地挥下刀,斩落一颗人头。
温热的血液喷出去数米远,留下几道融化的雪痕。
擦了擦刀后,指着落地的人头,李成梁对着侍卫吩咐道:
“处理好喽,加急送到京城,不要路上坏了。”
“这等大功,朝廷怎么也得重赏三军。”
——明朝,崇祯时期,北京——
“该死,全都该死!”
“朝廷每年征那么多辽饷,发下去那么多银子,养了一群降夷!”
崇祯猛地一拍桌子,茶盏“哐当”炸裂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靴子也浑然不觉。
“洪承畴,祖大寿,吴三桂,孙之獬......”
念着天幕中出现过的一个个汉奸的名字,崇祯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剃发令?人人皆是金钱鼠尾?好,就从你孙之獬开始!”
他记得这是个阉党的人,刚刚被革职为民,应当还没出京,是此时唯一能够得着的。
“锦衣卫,立刻去缉拿孙之獬,抓到人后,不必勾决,押到刑场后再来回禀。”
“诺——!”两个锦衣卫当即应下,离开了屋内。
几个时辰后,刑场上,破衣烂衫的孙之獬被捆着手脚放在正中,四周围满了看戏的百姓。
他化装成百姓准备逃走,却不幸被人举报,轻松落网。
没让看热闹的百姓们等太长时间,不到一刻钟,一个小太监端着封圣旨赶到,稍微顿了顿,便立刻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逆贼孙之獬着实可恶,剃发易服,背国弃家,不杀他实难解朕心头之恨。”
围观百姓顿时瞪大了眼,第一次知道原来圣旨也有大白话写的。
“着令,取纳鞋底的针一千根,在那逆贼身上扎上三天孔,每个扎出来的孔,都塞头发进去,能塞多少塞多少。”
“满城百姓,可自为之。”圣旨念完,小太监当即闪身。
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后“哄”一下散开,都兴奋地回去取针去了,只剩被捂住嘴的孙之獬“呜呜”地不知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