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三,第一巴图鲁
猎场内,康熙带着几个儿子和一众蒙古王公射猎,对谁是第一,该获什么赏赐起了些议论。
就在谈论之际,雍正的儿子小弘历插嘴了,这引起了康熙的注意。
他带着笑意对着自己的小孙子道:
“那么你说说,皇爷爷射杀了这么多野兽,是对还是不对啊?”
弘历目光下垂,想了一会后,用童趣的声音回道:
“对,因为天生万物,本来就是供人取用的。”
“我大清的祖先们以射猎为生,就像中原的汉人,以耕田为生一样,都是上天教给我们的谋生之道。”
康熙听后,笑意更重了,踱着步慢慢走下高台,一边继续道:
“可是皇爷爷已经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用不着以射猎为生了呀?”
“这是皇爷爷不忘本”,弘历虽年幼,逻辑却很清晰:
“皇爷爷如果没有射杀猛兽的本领,就不能平三番,收台湾,平定蒙古叛乱。”
“皇爷爷是我大清第一巴图鲁!”
“第一巴图鲁?”康熙一怔,当即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朕一生封了多少巴图鲁,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说,朕是巴图鲁,还是第一巴图鲁!”】
——秦朝,东海郡——
与秦军交战数回后,刘季千里转进,幸得韩信及时来援截断追兵,得以在远离秦朝统治核心区域的下邳暂时休整。
“呼——,爽啊。”
把脚泡进温热的水中,刘季舒服得叫出声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享受过了。
较之曾经的沛县亭长,此时的他身上新添了几处伤疤,眉眼间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瞧着天幕中的康熙,刘季挑了挑眉,神色有些诧异:
“这不是演过我的那个流氓小子吗?又演上其他皇帝了?”
他立即来了兴趣,仔细观看起来。
“正大光明?嘿,正正经经地,还挺像那么回事。”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笑骂道:
“原来你小子会演正经皇帝!”
“怎么扮乃公时,偏偏就弄出一副不伦不类的流氓样子?”
“说,是不是收了东夷的好处!”
——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异族的帝王,举手投足间,倒也有那么点意思。”
刘恒饶有兴趣地看着,之前虽也见过元朝的皇帝,可那一身扮相实在是草原味太重,远不如这清朝好玩。
“最后这一幕——,嘿,这不是先前演过启儿的那位嘛,难怪派头十足!”
轻笑几声,他继续道:
“能有近三百载的国祚,无论初心如何,至少在统治一道上,这清朝是有些本事的。”
“但朕觉得,后世的演绎对其还是有些过于粉饰,许是无心,或许干脆就是故意忽略了一些东西。”
说到这,刘恒不复先前的笑意,眼中渐渐多了一丝冷冽:
“以撮尔小族临我汉家大国,朝夕相处间,两族矛盾岂会不少?”
“此等要务,缘何不表!”
他敏锐地察觉到,所谓后世,屁股好像也没擦多干净呐。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挠了挠头,李世民有些诧异:
“才多少年,这女真皇帝不但满口汉话,竟连民水君舟的道理都懂了?”
“鲜卑人到这一步,至少花了得有两百年吧,可比他们慢多了。”
瞧着天幕中一群人留着长辫,穿着马褂,却是满口的圣人之言,李世民感到阵阵荒诞:
“女真人倒是有意思,完全和鲜卑人反着来。”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为了汉化,禁止部族说鲜卑语,以汉语为正音;禁止穿鲜卑服,改穿汉族衣冠。”
“为了汉家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却也直到北周、前隋那会,才彻底完成合流。”
“这女真人倒反天罡,强迫汉人改成他们的衣冠,费劲保留自己那点蛮夷东西。”
“细枝末节是留下了,可真正重要的根本却没保住,这才多少年,就要融进来了?”
略微思索,李世民似是想到了答案,微微颔首,道:
“汉家如湖海,四夷如江河,江河入海流,本就是世间至理,倒也不足为怪。”
“想螳臂当车,使水倒流,不过是白费工夫。”
——南宋,高宗时期,开封——
“圣祖?这是什么狗屁庙号!”
“非开国之君却称‘祖’,本就是僭越,还要画蛇添足,加个‘圣’字。”
赵构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自三国起,庙号就开始泛滥,不复西汉时的慎重。”
“这康熙虽是女真蛮夷,可毕竟也是个正经的帝王,封个‘圣’字进去,岂不可笑?”
“金狗就是金狗,再如何假装,也不过是沐猴而冠!”
以赵构的儒学素养,他很清楚,有些东西,不是看着越高大上就越好的。
“圣”这个字,那就不是给真人用的,只有庙里的神仙、追溯的远祖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才会用上,以示玄奇。
唐圣祖是老子,他们老赵家的宋圣祖赵玄朗,更是不知从哪本族谱翻出来的。
清圣祖?这一看就是女真人又不懂装懂,看见个“圣”字,以为多了不得,欢天喜地就用上了。
殊不知,在懂行人眼中,不过是沐猴而冠的可笑之举,还不如规规矩矩上个正常的庙号。
这里是中原,是世俗压倒一切神秘的土地,身为万民之主,功业有成的帝王却上了个庙中泥塑的尊号,无异于自降身价。
——明朝,洪武时期,应天府——
朱元璋有些被气笑了,无语地摇了摇头:
“咱算是看透了,这些个满口圣人的儒生,最喜欢的还是蛮夷的管教。”
“咱多说个一两句,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偏偏在蒙元、在鞑清,看着乖巧得很嘛。”
“清圣祖?呸——!咱隔着数百年,都听得见这一声马屁!”
啐了几口唾沫,朱元璋仍心有愤愤。
“咱不过多杀些该死的贪官,后世还要专门拍个海瑞来骂咱。”
“可在这建虏的清朝,全成奴才了,你们反倒是高兴了?”
“把鞑子之主演得这般英明神武,世间少有,怎么,不是说鞑朝国祚最后也绝了吗?咱看着,可不太像呐。”
——明朝,崇祯时期,北京——
“朕若是魂魄不散,不但要盯着你们,还要缠着你们,咒杀你们!”
崇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牙齿咬得“咯吱”响,他快要被气疯了。
女真虏欺人太甚,他都死了,还要在金銮殿上拿他鞭尸,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