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鲁国——
“又一个时代结束了。”
子路怔怔地看着天幕,眼里满是感慨。
对他们来说,帝制时代那是未来的潮流,现在还没赶上趟,就被告知过时了,谁见了能不感叹呢。
信息量如此大的视频,使得子路心中再次充满疑惑,他决定先从简单的问起:
“夫子,‘帝制’这一天下秩序,自秦国始皇而起,到外族末帝而终,算下来,有将近两千年的时间。”
“而分封之制,从成汤立商到秦王一统,亦有1800余载。”
“两者持续时间相近,且差距不似后世那般天翻地覆,我想问,究竟谁优谁劣?”
孔子捋胡子的手一顿,好啊,子路这小子是又试他来了。
他想了想,说道:
“时移世易,境遇有别,具体之间,是无从比量的。”
“吾窃以为,仍偏爱周之分封制。”
“分封之下,君臣父子各安其分、各尽其责。民有困顿,可求诸下士;下士有难,可访诸上士。”
“上下相牵,各担其责,故祸乱萌芽之际,往往可及时消弭。列国之间虽有征伐,却不至如乱世一般酷烈。”
“观今之七国,传承千年之世家比比皆是,斯文脉络,未尝中绝。”
“反观帝制,天下沦为皇帝一家一姓的私产,然君虽有天下,岂能遍察四海、亲自治理?必委官吏以治。”
“官吏者,不过主家之仆役耳。夫人心之私,难免存觊觎之心,伺机侵吞主家之物。便是不侵吞,对主家的财物,也不会有吝惜之心。”
“如此,纲常崩坏之速,远胜分封之时。乱世必复起,再待一统之日。”
“兴废相循,治乱交替,终无积淀之功,徒耗民力矣。”
子路听得不断颔首,他很赞同夫子的观点,他也觉得,还是他们的分封制更好。
他看秦后的历史,只有帝王将相粉墨登场,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比起这样无趣的时代,他还是更喜欢此时,任侠周游,百家争鸣。士农工商,各有各的光彩。
问完这个问题,子路刚想张口接着问,却不料孔子直接预判了他的行动,抢先发话道:
“天幕中,后世新的时代,名曰‘共和’。”
“而昔年周厉王被国人驱逐,国人共和之事,吾亦尝为尔等言之矣。”
说完,他对着子路挑了挑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子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秦朝,咸阳城——
“没想到,莫说万世一系之传承,就连‘皇帝’这个位子都做不到永远存在。”
嬴政有些唏嘘,作为皇帝的缔造者,一种强烈的宿命感笼罩了他。
现在回过头看,曾经的自己不但本能地觉得大秦将有永固的江山,甚至仍不满足,做着长生不老的美梦。
“一切不过一场空,便是再次犁定天下又能如何呢?不过数百载,又会迎来新的轮回。”
嘴里喃喃自语,嬴政心中涌起阵阵空虚,是啊,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家族,都是何等的渺小,最多也不过是长河中的一朵水花。
“报——!”
忽然,一声响亮的通报打断了嬴政的思绪,他不得不再次将注意力回归现实。
“报——,陛下,大事不好,骊山、骊山出事了!”
“什么!”
嬴政脸色大变,刚刚的些许感触立马被抛之脑后。
他不顾仪态,一把揪住侍从的领子:
“出了什么事,还不快说!”
侍从仍是上气不接下气:
“陛、陛下,骊山上劳役的囚徒杀了监官,造反了!”
嬴政闻言,推开侍从,转过身子,冷哼一声:
“哼,朕当是什么要事,些许刑徒,杀了就是,还翻不了天。”
“是什么人带的头,可打出旗号了?”
侍从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陛下,据卫戍的将军禀报,为首之人,名叫英布。”
“英布?”嬴政猛地回过头,面色严肃了几分:
“是天幕曾经提到过的那个英布?他怎么会在刑徒之中?”
虽有些疑惑,但情况危急,不是细究的时候,他当即下令道:
“无所谓了,让章邯领兵,先把骊山围住。”
“万万不能放其肆虐关中。”
——秦朝,吴中——
项梁穿上了曾经楚国将军的甲胄,在他身后,项羽、项声等项家子弟个个身着全甲,威风凛凛。
看着眼前这些自家辛苦培育的精锐,项梁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辛苦这么多年,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他抽出腰间的短剑,朝天一指,咆哮道:
“看看你们头上天幕放的是什么?是皇帝退位,是帝制终结。”
“这是上天降下的吉兆,再次印证了暴秦注定的覆灭。”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来,随我起兵,一起去砍下嬴政的脑袋,为我楚国的累累血仇雪恨!”
“他可别做什么,和平退位的美梦!”
——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好复杂的局势,时代巨变,外敌入侵,饥民起义,汉、满矛盾,简直乱成一锅粥。”
“几方势力还时而合作,时而敌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往前数五千年,都找不到这样的先例。”
刘恒神情凝重,果然是巨变,复杂得他都有些理不清。
“航海,商贸,殖民,工业,这些便是巨变的根源吗?”
“必须详细记录,这些认知的价值,远胜昔日所有的信息。”
虽然足够重视,但刘恒的内心并不认为,短时间内,这些东西能产生什么实际的作用。
时代太过遥远,差距实在太大。要知道,这时候连铁制品都还只能算是基本普及,尚且谈不上全面铺开。
——西汉,武帝时期,长安——
“折辱于数国之手,连倭人都能来踩上一脚,哼,简直耻辱。”
刘彻面带不屑,眼中满是轻蔑:
“这清朝,死得实在是拖拖拉拉,不到败光最后一丝气节不肯罢休。”
“蛮夷就是蛮夷,只有眼前,看不长远。依他们这性子,肯定还要作妖,到时候,恐怕就不是退位这么简单了。”
——东汉末年,吴郡——
“日不落帝国?航海?”
孙权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充满诧异,隐隐间又有几分羡慕。
摩挲着手中的玉玺,他有些意动地道:
“这岂不是说明,世界的未来,在航船,在大海?”
“此正乃我家所长,这一次,将由孤来引领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