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中原,在四川三星堆、香港南丫岛甚至越南雄仁等看起来和二里头毫无关联的遗址,同样出土不少二里头风格的文物】
【二里头文化的辐射范围之广,奠定了古代中国形成的重要基础,已有天朝气象】
【文物之外,二里头遗址还在多个领域创下华夏之最】
【最早的城市主干道网络、最早的中轴线布局的宫室建筑群、最早的国家级祭祀场和祭祀区等等,这个名单还可以一直列下去】
【从一万年前李家沟文化,再依次经过贾湖文化、磁山文化、大河村文化、中原龙山文化一直到二里头文化】
【中原文化发展序列不仅完整,而且连续不断。其建筑形制、墓葬形制以及陶器的组合在先前文明的基础上一脉相承】
【二里头遗址所在的地域为文献记载的夏王朝活动的中心区域,在这一时期,该地区没有能与二里头文化相媲美的其他文化】
【它的王都气象和它辐射的文化范围,具备了王权国家的特征,如果和历史文献相对应,除了夏王朝和夏都城外,很难找到其他解释了】
【时间与地域的吻合,文明发展水平的匹配,还与商王朝的文化存在明显的传承替代关系,二里头遗址指向“夏”的所有间接证据尽数齐全】
【可令人遗憾的是,偏偏缺少了能够一锤定音的关键——文字证据】
【目前,遗址中只出土了少量带有刻符陶器,这些符号尚未被解读为“夏”或与夏相关的文字,无法从文字上直接证明其为“夏都”】
【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是什么?是“夏”吗?还是说,这是别人对他们的称呼,二里头人有着其他的自称?】
【出于学术严谨,秉持孤证不立的原则,学者们最终还是更倾向于先以“二里头文化”“早夏或晚夏时期”等中性表述,避免主观对应】
【目前,对二里头文化的发掘尚不及其总规模的十之一二,或许,未来将会有更直接的证据,彻底解决这些疑问】
——春秋,鲁国——
“还能有什么疑问?这就是夏都!”
孔子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他举起粗壮的手臂,狠狠挥舞,恨不得亲自下场去和后世的学者辩论。
“太康居斟鄩,羿又居之,桀亦居之,既然是夏商交替之际的遗址,除了斟都,不会有其他答案。”
“若不是夏都,那此前的所有记载,岂不是全错了?怎么可能嘛。”
“吾乃商王室之后,没人比吾更懂夏朝!”
——秦朝,咸阳城——
嬴政双手撑在案面,两眼放光:
“刚过去个天下第一龙,又来了个华夏第一鼎。”
“夏鼎,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正朔,天命之器!”
鼎,是江山、社稷、国家的象征,最尊贵的礼器,夏鼎一出,连玉龙都显得黯然失色。
禹王立夏之时,曾铸造九鼎作为天下九州的象征,此后历经夏、商、周三代,九鼎都是最重要的传国重器。
周王室衰落,诸侯势力崛起时,还曾有过楚王“问九鼎之轻重”的往事,“问鼎”从此成为“争夺政权”的代名词。
可惜的是,九鼎据说在周显王时因迁移而落入泗水,从此再不见身影。
九鼎是没了,可这一尊夏鼎也不差啊!
以此时人们的观念,这等礼器就是天命的象征,得到它,意味着上天的垂青。
而人们的相信,反过来又赋予了其政治意义,使其真正具备了动摇人心的作用,不能不重视。
若是此鼎被反军掘出,大秦将彻底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面临被动局面。
要是大秦得到此鼎,将其昭告天下,再配合上一定的政策,说不得,便能成为压倒天平的最后一颗砝码。
这样想着,嬴政自言自语道:
“玉龙可以错过,夏鼎不容有失。”
“朕昔年东巡至泗水时,曾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然而动用了上千人,也没能寻得。”
“此夏鼎乃是埋于地下,应当比水中好找。”
“这次就不征役了,直接派大军掘之,再辅以重金之赏,利诱黔首,定能将其收入囊中!”
——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民居,祭庙,还有宫殿,偌大一座古城,竟全数被掩于黄土之下。”
刘恒脸上有些唏嘘,他感叹道:
“能有这般威力的,也只有洪水了。”
“先前的河姆渡文化便是因洪水而毁,到了夏、商,虽已有禹王治水在前,可河流岂是人力能束缚的?”
“能有百年之安,已是圣人之功了。”
“这般角力,怕是要到海枯石烂,才算有个尽头。”
——西汉,武帝时期,长安——
“即便并非夏朝之物,也照样是上古神器。”
“此宝鼎,当归朕所有!”
刘彻攥紧了拳头,指尖发白也浑然未觉。
据汉书记载,武帝元狩末年,在汾阴出土了一只巨大的铜鼎,见过的人都认为这是上古神器,将其作为祥瑞献给了刘彻。
刘彻因此龙颜大悦,认为这是上天对大汉统治认可,象征着天命在身,便将年号由“元狩”改为了“元鼎”。
虽然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史学家暗示,这是武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并且鼎的出土时间也不是元鼎元年,而是元鼎四年,属于后来才补上的祥瑞。
事情的真相如何已无从得知,但这件事无疑说明了,“鼎”在古代政治中的巨大意义。
夏鼎,当真是对皇帝们的特攻宝具。
——东汉末年,许都——
“又一件至宝!”
曹操再次兴奋地叫出了声。
“夏之鼎,这是能与传国玉玺相提并论的至宝啊,甚至还犹有胜之!”
“洛阳吗?这地方不好弄。”
“自古修冢起墓,无不是依山川走势而动。”
“即便是在平原上,也往往会起封土,寻之不难。”
“可这二里头遗址,却是埋于平原之下,且规模巨大,范围极广。”
“若无法定其位,总不能把当地的良田全掘了吧?”
琢磨着技术问题,他陷入深深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