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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的视频一结束,历代的儒生们极其激动,纷纷喊出声:
“上古文脉,是上古文脉!”
“今人所学之经典,尽是托古的伪作,甲骨文才是真正无谬的经典,我要拨乱反正!”
“我乃当世大儒,让我来破解,定能将字意全部弄清!”
“单单是青铜器上只言片语的金文都能研究出如此多的成果,15万片甲骨,简直不敢想!”
动静之大,远超此前其他遗址暴露时。
——春秋,鲁国——
这次视频结束后,孔子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他立刻开始收拾起行李。
子路挠了挠头,疑惑问道:
“夫子,您这是?”
孔子摆了摆手,道:
“去通知一下你的师兄弟们,咱们去卫国,探一探殷墟。”
子路大喜道:
“夫子,您终于想通了吗,早该如此!”
一直闷在鲁国,他早已躁动不已,终于又能出门周游了。
转身迈出半只脚,子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回头又问道:
“夫子,玉龙遗址您说不忍搅了先民安宁,河姆渡遗址也因不愿坏千古之脉而推辞,怎么殷商遗址就直接行动了呢?”
“您想通了?”
孔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一眼子路,说道:
“殷墟,与前面的古迹相比,大有不同,不能归为一类。”
“于情,吾乃殷商之后,为祖先整理遗址,乃后继子孙的本分。”
“于理,甲骨上的文字在后人那已经彻底失传,只能辛苦破译。但在此时,至少宋国士人中,一定有能辨识甚至运用之人。”
“把甲骨交给吾等,编纂记录,成果一定比后世多。”
......
数月之后,卫国
凭借自己的学术声望和与卫国大臣蘧瑗的私人关系,孔子成了第一个拿到甲骨的学者。
他摩挲着手中还带有泥土气息的泛白骨片,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上一次有这样的激情,还是在求见周王室之典藏时,这些甲骨,不就是一座另类的典藏室吗?
不只是孔子和他的弟子们,在场的还有许多从列国赶来的士人,各种迥异的口音混杂在一起,一派嘈杂的景象。
卫国的士卒们则努力维持着发掘现场的秩序,以免有人浑水摸鱼。
能第一时间赶到的,哪个不是知识渊博的学者?哪个不是各自国家的贵人?士卒们不敢粗暴行事,被搞得头都大了。
除了以私人身份前来的士人,列国的国君几乎也都派遣了代表,他们带着丰厚的钱财和物资,直接求见了卫公。
望着眼前晋、齐、楚、秦、吴等强国的使者,卫公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各国都愿出资,只求能将成果带一份回去,那寡人就定个章程。”
“寡人会命人用各国资助的财物,在殷墟旁立一学宫,名曰甲骨学宫。”
“挖出来的甲骨全部存于学宫中,列国有志于此的士人,都可入学宫,观甲骨。”
“建完学宫剩下的钱财,则用于赏赐有大贡献的学者,这般安排,列位觉得如何?”
各国使者闻言,都看向了晋国使者,他略微思索后,颔首道:
“善,若是如此,我晋国将不吝钱粮,只要学宫存世,资助一日不绝。”
其他国家的使者也跟着一起点头,算是定下了这件事。
忽然,晋国使者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既然是学宫,那以何人为祭酒,卫公可有人选?”
卫公轻笑一声,道:
“鲁国大贤孔丘此时就在卫国,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好几人几乎下意识地点头,晋国使者微微一怔后,也笑道:
“大善,这个位置,给他正好。”
一场席卷诸夏的学术风暴,即将成形。
——秦朝,咸阳城——
嬴政愣了一下后,说道:
“武王克商之后,没把殷商的文字焚毁掉吗?”
他想到了自己收缴、焚毁六国史书,只保留秦国史书的往事。在他看来,不做这一步,六国将永远难以归心。
毕竟,史书的作用,就是告诉人们自己从哪里来,是什么人。
仔细看了看甲骨的图片,嬴政接着道:
“这些甲骨,唔——,是和西周的有很大不同,难以辨认”
身为传承数百年的秦国君主,嬴政对甲骨并不陌生。
周人也会使用龟壳兽骨占卜,同样留下不少甲骨文,只是没有商人那样狂热,数量并不算太多。
——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刘恒猛地弹了起来,喊道:
“至宝,这才是真正的至宝!”
“昔日高祖入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唯有丞相萧何尽收秦图书藏之。”
“此甲骨文虽年代久远,无有时用之效,但其记载的殷商之事,足以为诸夏再开一本国史,遗泽无尽矣!”
感叹一番后,他思考道:
“该如何处理这些甲骨呢?”
“若掘出,以此世的条件,恐怕有暴殄天物之嫌,受后人指责。”
“可若是封存,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盗匪私自盗掘,损坏遗址。”
犹豫片刻后,刘恒咬了咬牙:
“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传朕的命令,围住殷墟,掘出所有甲骨,将其尽数收于石渠阁中。”
“设甲骨博士,昭告民间,凡有精于文字者,直接拔擢。”
——西汉,武帝时期——
司马迁脸上满是喜悦,惊呼道:
“我记载的商朝先公先王的世系全部正确?”
“哈哈!”
他感到一阵的惊喜,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肯定更能打动一位历史学者了。
“我撰写夏、商世系时,虽考证了许多古籍,甚至多次拜访殷商遗民。”
“但无奈年代太过久远,无从验证,只能选取认同最广泛的说法记录。”
“而今竟得到了商人亲自写下的甲骨文的证实,实乃天幸也!”
喜悦的心情慢慢平复,司马迁想道:
“自古以来,编纂史书都是总结前人的文献,最多不过再加上些实地探访。”
“遇到矛盾的记载时,往往只能出于史官自己的判断,择一而用。”
“从甲骨文一事来看,实物证据,当真不可或缺。”
说到这,他看向了已经写了大半的《史记》,精光一闪:
“或许,我也可以学着后世一般,引考古入史学,精改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