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卫国——
“善,大善!”
“竟与史籍所载的‘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分毫不差!”
孔子激动得直拍大腿,近乎失态:
“武王以仁伐暴,天乃降命,故有此甲子之役;周人以礼治国,故铸此宝器享于先祖。”
“此乃天命、文德之寄也!”
言罢,孔子抚须长叹,恍惚间,好似望见了牧野上的仁义之师,眼中泛起对周礼盛世的向往。
——秦朝,咸阳城——
“后世的藏品,已匮乏至此了吗?”
嬴政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屑。
“竟连一件小簋,都能冠以‘镇国’之名。”
“要是让你们见了朕秦宫中的珍藏,怕不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牧野之战这样的大事,当年铸造出来用以纪念的青铜器可不少。
尤其是周王室自己铸的,哪个不比这何尊、利簋珍贵。
在大秦一统天下的今天,列国数百年的积累都进了他的收藏,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再无人能望其项背。
以一种老钱特有的腔调,嬴政轻笑道:
“上古时的藏品,朕这也不多。”
“但要论西周的东西,呵呵。”
“祭祀周武王的青铜鼎,最初分封列国时赏赐的礼器,这些重宝多到朕的宫殿都放不下,甚至只能将次品回炉熔炼。”
“若有机会,朕愿送尔等几件,省得一天天拿个破簋当宝贝。”
——西汉,武帝时期,长安——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喃喃道:
“实物佐证?”
“古往今来的史籍,全在于史官的一支笔,是非曲折,操之其手,随心所欲。”
“若能以金、石记事,绕开他们,的确是一个好法子。”
“就是不知史籍与实物冲突时,后世那些学者,会更倾向于哪一方呢?”
刘彻心中决定,今后如果再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一定要或铸金,或刻石,将其记录下来,省得被人写些乱七八糟的流传下去。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牧野之战的物证,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李世民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渴望,身为沙场宿将,这种著名战役的纪念品实在是戳到他心坎上了。
那可是牧野之战,奠定整个文明方向的伟大战役,除了难以考证的黄帝阪泉之战外,当属历代第一。
“按理来说,武王克商之后,当大赏群臣,类似的东西,应该不少。”
他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可天幕却说,后世是靠掘土才找到的这宝贝,真正在人间传承下来的,竟一件也无。”
“看来,想要宝物源远流传,还是得埋到地下才行。”
“要不,朕也把心爱之物,带着陪葬?”
摸了摸下巴,李世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应该可行。
尤其是他最爱的书法《兰亭集序》,这幅墨宝,他死后也要继续欣赏。
——北宋,神宗时期——
“这、这——”
赵顼倒吸一口冷气,嘴唇微微颤抖:
“这铭文,当真是一字千金,不不,一字万金!”
“断商、周之分野,镇国之名,当之无愧!”
在他的印象里,大宋此时出土的所有青铜器中,尚还没有一件能与之相比的,若有,早就该引起轰动了。
“金石学的价值,还有很大的发掘潜力啊。”
——清朝,太上皇时期,紫禁城——
乾隆并未太在意这两件新的青铜器,他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你是说,那个西洋岛夷英吉利,建了一座博物馆,把他们从各地抢掠来的东西都放了进去?”
“这个博物馆,莫非就是天幕曾提到的那个?”
“是的陛下,除了英吉利的大英博物馆外,还有法兰西的卢浮宫博物馆,教皇的梵蒂冈博物馆,都是将珍藏公开,供人们参观。”
“他们的藏品主要依赖各界捐赠,也有博物馆自己的资金,用于继续收购藏品。”
听得传教士这番话,乾隆愈发来了兴趣。他一眼看穿,所谓的公开,不还是有控制权吗?
打出这个名义,不但能挣来好名声,还可以收纳别人捐赠的藏品,怎么想都不亏。
正好下面的官员经常给他献宝,叫他们直接捐进博物馆,岂不是两全其美?
思索片刻后,乾隆又问道:
“说说,这几个博物馆都是怎么来的,朕若是想效仿,该如何着手?”
传教士眼睛一缩,吞吐道:
“大英博物馆最初是汉斯爵士的私人收藏,他将其全部捐赠后,经过议会批准和拨款设立的,只接受名流们预约参观。”
“卢、卢浮宫博物馆,是法王殡天后——”
说到这,他悄悄瞄了一眼乾隆,见他并未表示出任何不悦,才大着胆子一口气说完:
“是法王殡天后,以王室收藏为基础建立的,向所有公众开放。”
“梵蒂冈博物馆则全来自教皇的私人收藏,只向学者和贵族有限开放。”
乾隆默默听完,一言不发。等传教士拜退后,他才自言自语道:
“听着还不错,我大清国也可效仿,设一座博物馆。”
“建成之后,各级官吏有心者,都可以捐赠文物,以供展示。”
“至于对谁开放,倒是不难定,有官身、功名者,皆可参观。”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乾隆继续说道:
“就让和珅去办这件事,他收了不知多少下边贿赂的古董,全捐出去,也是对他的恩宠。”
“博物馆的资金,也叫他先出着,国库再拨一部分银子,做个公开的姿态。”
“他的子孙,朕可以赐其世袭博物馆长一职,这般养望的清贵差事,够丰厚了。”
这么多年的伺候和孝敬,乾隆对和珅,还是存了几分柔软的心思。随手布置一番,也算是他少有的仁慈了。
——现代位面——
“商周的文物就此结束,接下来出场的是春秋战国。”
“时代越往后,文物就越多,资料也越详实。如三代那般的突破性文物,难以复刻。”
“但也正得益于此,对考古发掘对象的定位也变得越来越简单,挖的到底是谁的墓,已经不再是谜团。”
想到这,陈越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玩法,搞一个坟头开盒行动。”
“让我们来盘点,那些被人挖出的先秦大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