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研判后,考虑到墓葬结构已被破坏,上级批准了对马王堆汉墓的抢救性发掘。
1972年,马王堆一号汉墓正式开始发掘,随后又于 1973年至 1974年对二号墓和三号墓进行了发掘。
据统计,墓葬中共出土文物 26937件,主要包括漆木器、纺织品、简帛三大门类。
所有简帛共整理出 28种书籍,计 12万余字,囊括了“六艺”“诸子”“兵书”“术数”“方技”等类别,许多是首次出现的古佚书,极为珍贵。
而通过对墓葬出土的印章、器物铭文、墓葬形制等因素的综合分析,学者们最终确认了三个墓葬的身份。
二号墓主是汉初长沙国丞相、第一代轪侯利苍,一号墓主是他的妻子辛追夫人,三号墓主则为利苍和辛追的儿子,二代轪侯利豨,这是一片典型的贵族家族墓葬。
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一号墓主辛追夫人。考古人员在打开她的棺椁后惊讶地发现,辛追夫人的遗体,竟然并未彻底腐烂!
相反,这具尸体形体完整,肌肤润泽,部分关节可以活动,软组织尚有弹性,简直栩栩如生。历经2100余年而不灭,这是一个彻底的奇迹。
要知道湖南并不是干燥的沙漠,这里土地肥沃空气湿润,没有形成干尸的自然条件,更别说这具遗体并非干尸,而是湿尸。
也正是这一具沉睡千年的尸体,才使得马王堆汉墓的名声远远超过了许多身份更高的墓葬,成为汉代考古成果的典型代表。
除了遗体外,墓中还出土了保存完好的薄如蝉翼的素纱襌衣,重量仅有48g,还有许多其他光亮如新的帛画、漆器等。
这些本该在重现天日的那一刻化为堙粉的造物,竟都和遗体一起保留了下来,这不由地使人想到,一号墓的环境绝对有特殊之处。
在多种技术手段的分析下,学者们提出了针对“尸身未腐之谜”的数个猜想。
首个猜想,是墓葬具备严密的多层密封结构,从地表到棺椁形成了“五层防护”:
第一层是约20米厚,且经层层夯打的封土;第二层是夯土之下铺设约 1米厚的白膏泥(高岭土),具有极强的密封性和黏性;
第三层是白膏泥下方铺垫约 30厘米厚的木炭,木炭多孔、吸附性强,既能吸收墓内残留湿气,保持干燥,又能隔绝部分外部微生物;
第四层是椁室的木质结构,墓底椁室由巨大的梓木搭建,椁板拼接紧密,缝隙用漆密封,形成独立的“椁室空间”,再次阻挡外界干扰;
第五层是棺椁的密封,辛追的尸体置于“两椁四棺”的最内层棺中,棺盖与棺身用漆和织物密封,棺内几乎形成无氧环境。
在严密的五层防护下,外界空气、水分和微生物几乎被彻底隔绝,创造出一个绝佳的防腐环境。
这个猜想的确合理,但问题在于,为何在另外两个环境类似的墓葬中,利苍父子的遗体就未能保存下来呢?
于是便有学者提出了其他猜想,认为是棺内神秘的液体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考古人员打开内层棺时,发现尸体浸泡在约 20厘米深的无色透明液体中。
经检测,该液体并非人工灌注的“防腐液”,而是墓葬密封后残留水分与白膏泥、木炭吸附的水分,在温度变化下凝结而成的饱和地下水。
这些地下水中含有少量硫化物、水银等微量物质,呈弱酸性,既能抑制微生物活动,又能在尸体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延缓组织分解。
此外,墓葬的低温环境、棺内随葬织物的吸收功能和辛追夫人自身的身体特点等也都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正是在各种或人为或自然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才有了尸身千年不腐这一无法复制的奇迹。
汉代的王侯贵族们喜欢给自己的遗体穿上金缕玉衣,以求隔绝“邪气”、“腐气”,保护尸体不腐、灵魂不朽。
但在剥开这些玉片后,往往只能见到一具烂成渣的白骨。截止目前,所有出土的王侯大墓中,也唯有辛追夫人达成了这一困难成就。
在后续对辛追夫人遗体的研究中,学者们诊断出了她的死因。
医学检测结果显示,死者在生前患有动脉硬化、冠心病、胆石症、吸虫病等多种疾病,还有慢性铅、汞蓄积等病理改变。
动脉硬化和冠心病都是常见的富贵病,足以见得死者生前生活的优渥。铅、汞中毒则可能与当时流行的矿物化妆品有关,也不排除是丹药所致。
在剖检时,还在古尸的食道、胃肠道内共发现138粒半形态饱满的甜瓜子,这就表明马王堆汉墓古尸是在吃甜瓜后不久死去的。
除此之外,并未发现任何慢性消耗性疾病或长期卧病的征象,无暴力致死的伤痕,因此推测,辛追夫人属于突然猝死。
总之,这是一起常见的因病而亡的遗体,并未发现任何潜在案件的痕迹。】
——秦朝,咸阳城——
“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
轻声吟唱着《楚辞》中的诗句,嬴政有些失神。
比起天幕那干巴巴的各种分析,他更愿相信另一种浪漫的可能——楚人的升天神话。
这些神话虽杂乱无章,各有各的说法,但其中极为关键的共性,正是对尸身看重。
楚人相信,人死后魂气归天为神的必要条件,就是死后尸体不能腐烂。
楚墓中常见的椁底板下垫整木,椁底悬空,寄托的就是楚人对墓主灵魂升天的美好愿望。
虽然战场相对,但秦、楚王室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密,楚人的一些信仰在秦国上层同样流行。
辛追夫人的坟墓正是在楚地埋葬,这不能不让人联想到一些东西。
怔怔地看着天空,嬴政喃喃道:
“尸身不朽,魂灵不灭,方能羽化升仙。”
“世上真的有天界吗?辛追夫人她成功登仙了吗?”
“应该是吧,不然为何偏偏是她?”
连天幕这种东西都出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