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光武时期,洛阳城——
“我朝的帝陵,竟落得如此境地?”
刘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转为苦笑。
“算了,身死如灯灭,万般不由人,惨淡些也无妨。只是,就不能仔细说一说吗?”
“先前讲戏剧时便是如此,武帝一过,便是汉末,仿佛朕这两百年的朝廷不存在一般。”
低声吐槽了几句,刘秀终究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朕也习惯了。”
——东汉末年,吴郡——
“砰——!”
孙权一脚踹翻眼前的案几,脸颊因暴怒涨得通红,活似一只煮熟了的龙虾。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把扯开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朱元璋,尔母婢也!”
那句“留他守门又何妨”的浑话,点燃了他的理智,管他野史不野史,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堂堂一代开国之君,竟如此不知廉耻,抢地抢到别人陵寝头上来了!”
“万里山河,难道就找不出一处风水宝地?偏要来与孤挤这山之一隅?”
他越说越气,甚至拔出了佩剑,声音也拔高,几乎破音:
“谁稀罕与他做邻居?还余荫庇护?”
“我孙权就是墓被盗了,棺材被砸烂,尸骨丢路边喂了野狗,也绝不需要你朱元璋的荫庇!”
——东汉末年,新野城内——
“孔明啊——”
刘备有些哽咽,几乎快说不出话。
“生前鞠躬尽瘁,为我汉家天下死而后已还不够——”
他攥紧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如今连我这具朽骨,都要靠你的名号来保全,备何其惭愧!”
“本该是我这个主公在前遮风挡雨才对。”
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自责。
“该是我担下最大的担子,扫平四海,予你一方清净庙堂受万世香火。”
“怎的到头来,反成了孤借着你的荫庇苟存?”
他最终长叹一声:
“我这半生坎坷流离,历经成败起落。”
“但上天终究是待我不薄,能得遇孔明,成一段千载回荡的君臣佳话,备此生足矣!”
——东汉末年,新野城外——
“世人皆道武侯祠?这——”
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
“终究是欠妥。”
“世人念我、赞我,亮心中岂无感念?此乃人臣至荣。”
他话语微顿,羽扇稍停,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然祠庙之名若只彰我一人,而令主公之名隐而不显,便是本末倒置,失了君臣大义。”
“亮从不追求什么格外的尊名,能于主公身侧,以臣子身份得享配祀,永续君臣之谊,便足矣,”
——东汉末年,许都——
“不必多问,仅凭眼前种种迹象便可断定,孙权的墓,必然早已被盗。”
曹操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荒山野岭之中,孤零零一座显赫陵墓,历经这么长的岁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太小看那些敢于盗墓的贼匪了!强作未盗之语,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唇角微扬,曹操露出笃定的笑意,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
“至于刘备——”
他摇了摇头,显然同样不看好。
“他的墓,十有八九也早已不保。”
“以为离城近就能得保平安,只有外行才会说出这种话。”
“当年武帝的茂陵,因迁富户入陵邑,何等热闹。可他刚一驾崩,盗墓之风便猖獗得无法无天,朝廷不能止。”
“原本需要千辛万苦,万全计划才能发掘的大墓,如今就在某些人的家门口。人心之恶,从来经不起这样的诱惑。”
稍顿了顿,曹操喉间微动,继续道:
“离城越近,反而越容易被城中那些无所事事的游侠儿、无赖汉惦记上。”
“他们没有正经盗墓的本事,但干一票大的,这种胆量,从来不缺。白日喝酒缺了钱,晚上就敢摸进墓中。”
“所谓诸葛亮再次守护刘备,不过是种一厢情愿的想象。那地宫之下,恐怕早就空空如也。”
哼,什么君臣相宜的佳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分明就是后人牵强附会、添油加醋的再创作!
他曹丞相今日便要一针见血,戳穿这粉饰的臆想,揭露背后的真相,破灭世人的幻想。
点评完这两人的陵墓后,曹操眼中却不由浮起一丝隐忧。别人的坟墓是说得爽快,可看这架势,马上就轮到自己了啊。
苍天庇佑,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三人中功业最高的,他的陵墓,至少明面上,应该也被保护得很好吧?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好一段千古流传的君臣佳话,真教朕好生羡慕。”
李世民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动容。
君臣之间的情感,简直称得上政治童话了,还偏偏是事实。
权位越高,就越是明白其中的不易,也就越发钦佩。
“君臣合祀吗?这个主意甚好,再合适不过了。”
“不必等到明朝了,朕这就下旨,命成都即刻筹备,将此事办妥。”
他语气坚决,带着一贯的雷厉风行:
“待祠庙落成之后,朕要亲自题写一块匾额,以表朕心。”
——明朝,洪武时期,应天府——
“哈哈,看门狗这话说得是有些过了。不过朕的余泽庇护了孙权陵墓数百年,倒也是实话。”
朱元璋低笑几声,目光投向紫金山方向,缓缓道:
“当初朕亲往钟山,为陵墓踏勘选址时,见那蒋陵早已破败不堪。”
“虽墓道尚未暴露于野,风雨侵蚀之下,想来也支撑不了多少年月了。”
语气有些唏嘘,他继续道:
“孙权也算一代豪杰,陵寝如此破败,朕心实有不忍。”
“待朕陵寝开工之时,便顺旨一道,将他的陵园也修缮了一番,总算不至太过碍眼。”
言至此处,朱元璋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朕这个邻居,做得够意思了。待到九泉之下,朕等他亲自来道这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