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提出的质疑范围广泛,包括认为石牌上的字体过于现代、“魏武王”这一称呼在当时并不符合历史语境等。
甚至,还有人怀疑整座墓葬都是地方政府为拉动旅游经济而故意伪造的。
这些质疑在网络上广泛传播,细节描述得活灵活现,连考古队所谓“造假”的地点与合作方都被说得有模有样。
针对这些质疑,考古人员逐一进行了回应与驳斥,而在2015年,另一座曹魏时期的大墓被发现,进一步印证了此前出土石牌的真实性。
墓中出土了形制与风格高度相似的石牌,大大也强化了西高穴大墓为曹操墓的学术观点。
确定了石牌的真伪,反方又有人说了,这些石牌只能证明墓中陪葬有曹操使用过的兵器,也许这些兵器是被赏赐的呢?
这座墓,不能排除是夏侯惇等其他曹魏重臣之墓的嫌疑。
类似的质疑还存于多个方面,反方至今仍有许多人坚持以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墓为曹操墓。
但在尚未出现更具突破性新证据的前提下,学界目前普遍暂时接受该墓即为曹操墓的结论,况且,质疑虽多,证据同样也不少啊。
聊完了背后的故事,让我们来看看这座墓本身。
曹操墓总体呈“甲”字型,总面积约为 700平方米,是一座带斜坡墓道的多墓室砖墓。
与这座墓年代相距不远的洛阳的曹休墓与之相比,规制要小了很多。
以曹休的地位都只有这个待遇,无疑为曹操墓的真实性再添上一份佐证。
曹操墓中还出土了十二个瓦鼎,“天子随葬瓦鼎十二”,墓中采用的天子礼仪,也是一份不小的证据。
曹操晚年的逾制行为,同样是有不少记载的。生前不称帝,死后悄悄享受一下天子的礼制,倒也合理。
除此之外,考古人员还在墓周边发现了地面陵园被有组织拆除的痕迹,与曹丕先设陵园,后又拆除的记载相吻合。
由于墓葬本身的陪葬品数量不多,加上曾多次被盗,目前并未出土更多值得详述的文物。
尤其是令许多人期待的能够一锤定音证明墓主身份的印玺,更是至今毫无踪迹。
除可能已被盗失之外,还有一种较具说服力的观点认为,曹操根本未曾随葬印玺。
这一说法源自曹操之子曹植所著《武帝誄》,他在这篇描绘曹操下葬情景的文章中明确写道:“玺不存身,唯绋是荷,明器无饰,陶素是嘉。”
作为曹操下葬仪式的亲历者,曹植的记载还是具有相当可信度的。
此外,墓中还出土了三枚残缺的人类头骨,引起广泛关注。什么“小时候的曹操、中年曹操、老年曹操”的梗都是由此而出。
经过鉴定,其中的一枚人头骨属于一位年龄在60岁以上的男性,被学者们推断为曹操的头骨。
而另外两枚头骨都属于女性,分别为70岁和20岁左右。
根据《三国志·魏书·后妃传》记载,曹操与曹丕的母亲卞氏合葬于高陵。
由此学者们推测,年长的女性头骨属于卞氏,年轻的女性头骨则是陪葬的侍女。
通过对曹操头骨的细致分析,学者们得出了许多有趣的成果。
首先,便是利用颅骨还原技术模拟出了曹操生前的面容。
虽然因部分颅骨已经粉化而显得有那么一丝丝抽象,但想来和真正曹操还是有些像的,至少肯定比后世的那些画像准确。
其次,根据股骨长度推算出,曹操的身高可能只有 1.56米左右,与史书中“武王姿貌短小,而神明英发”的记载吻合。
除此之外还发现,曹操生前患有明显的虫牙,且龋齿情况非常严重,下颌骨中的多颗牙齿几乎被蛀空,牙冠部分基本不存。
甚至髓腔的上半部也已经缺失,致使髓腔直接暴露在外,中部向下还有穿孔,深至根部,其他保存稍好的牙齿磨损也相当严重。
专家据此推测,曹操的头痛应是原发性三叉神经痛,而造成曹操三叉神经痛的主要原因,很可能就是龋齿引起了牙髓炎。
看来,华佗当初为曹操治病时,并没能准确判断病因。
牙痛的毛病,却提出了开颅手术的方案,放在今天,妥妥的庸医误诊。所幸曹操拒绝了这个建议,才没有成为华佗手下的小白鼠。
当然,以上只是调侃之语,据正史记载,华佗从未提出开颅之说,实际采用的是“针鬲”之术,即针灸治疗。
史书称其“针到病除”,但后人推测,华佗的治疗很可能主要是起到了缓解疼痛的作用。
后来曹操病情加重,要求华佗长期留在身边诊治。然而华佗以“离家思归”为由请假返家,后又借“妻子患病”拖延不归。
尽管曹操多次征召,甚至下令郡县遣送,华佗仍拒绝返回。史书评价他“恃能厌食事”,即倚仗自己的医术不愿屈从于官府的差遣。
最终,曹操将华佗下狱并处死,即便荀彧曾为其求情,也未能改变这一结局。而曹操自己也在病痛的折磨中,溘然长逝】
——东汉,光武时期,洛阳城——
“嗯?颅骨复原?”
刘秀的目光在那森白头骨与复原的面貌图之间反复游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仅凭一颗残缺头颅,竟能重现生前面容,后世竟有如此神乎其技”
他低声惊叹:
“真不知还有多少想都不敢想的奇术。”
一番感慨过后,他终将目光定格于曹操的面容之上。
这一细看,刘秀的眉头便渐渐锁紧了。
“这面相,倒颇有说法。”
他沉吟道,声音里带上几分品评的意味。
“眉形散乱,虽有几分不羁之气,却终究不似剑眉那般锋锐逼人、直入鬓角,因此便缺了那份果决刚毅。”
“剑眉者,气凌霄汉,心怀四海,一蹙一扬间尽是君临天下的决断。而此眉散逸失序,终究难承一统江山之重。”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五官其他部分,最终嘴角轻轻一撇,流露出些许淡漠:
“纵有枭雄之悍厉,霸气外显,却终归欠缺了帝王应有的深沉雍容。”
“如此命格,强求大位亦如无根浮萍,纵能一时得势,终究难以长久。”
言谈之间,不难听出刘秀话中掺杂了些许主观之意。
毕竟他的大汉就是亡于曹操之手,能有这个态度,已经是学术思维占据头脑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