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这些后世的陵墓,留下遗骸的概率似乎有些高啊。”
刘恒轻敲书案,陷入沉思。
“汉末之前,除了马王堆那种特殊情形,几乎未见遗骸存留。”
“即便以金缕玉衣郑重装殓,也难保骸骨不散。”
“可汉末之后,几乎是每墓必有尸骨遗存……看来人骨腐朽消散的速度,或许真有规律可循。”
在天幕的潜移默化下,刘恒的思维已然萌发出一丝科学的逻辑。
——东汉末年,许都——
“此人与孤,倒真是有缘。”
曹操眉峰微挑,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他是魏武帝,宇文邕是周武帝;
他的陵墓曾遭盗掘,宇文邕的墓也未能幸免;
他留下一颗头颅,宇文邕也留下一颗头颅。
天幕说得不错,历史果然处处皆是巧合。
想到头颅之事,曹操不由蹙起眉头:
“难怪那复原之图与孤容貌出入甚大,原是因为残损过甚,掺入了孤后人的骨相。”
“爷爷像孙子,呵——,倒也有趣。”
——北周,武帝时期,长安——
宇文邕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柴火灶上经年熏黑的铁锅,他颤抖着举起手,五指虚握又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
嘴皮上下翻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方士害人,丹药吃不得啊。”
天幕先前已经揭示过数个因丹药而遭难的帝王,因此,他早已将自己曾经钟爱的丹药尽数销毁,方士也尽数下狱。
可旧事重提,仍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喉间,让他脊背发凉。
听听,“身疮外发”、“身生癞疮”,多么地可怕。
“他们竟还敢骗朕,说什么药到病除?”
宇文邕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这病根本就是他们用丹药喂出来的!该杀!”
眼中寒光骤现,杀意如刀出鞘,凌厉刺骨。
片刻之后,宇文邕看到天幕中呈现的头部复原图,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伸手挠了挠头发,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嘿,还真有几分朕的模样。”
“比那些石匠照着凿的佛头真切多了!”
当世佛像雕刻常融入真人面貌,而其中不少,都是以他们宇文家为蓝本的。
“东北部?我鲜卑本就起于彼处,倒也算一种印证。”
可随即,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只是这后世子孙的境况,实在令人心寒。”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再度涌起凛冽的锋芒,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那个名字:
“杨坚——!”
他可没有忘记,先前视频之中,宇文皇室是如何被屠戮殆尽的——血光冲天,哭声刺耳。
——隋朝,文帝时期,长安城——
“像,真像,后世的手段,依旧是这般犀利。”
杨坚端详着天幕中宇文邕的面容,渐渐陷入回忆。
早在宇文邕登基之前,他便已入朝为官,两人算得上是先为同僚,后成君臣。
后来,他的女儿更被宇文邕册立为太子妃,两人又成了亲家。
想到这,杨坚不禁叹道:
“哈哈,吃丹药好,吃得好啊——”
“你若不吃,往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了。”
——隋朝,炀帝时期,洛阳城——
“杨勇?”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杨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阴魂不散——,真是阴魂不散!”
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袭来,杨广倏地打了个寒颤。
神经质地环顾四周,杨广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四处挥舞:
“哈哈哈!朕乃天子,是万民之主!区区小鬼也敢在朕面前放肆!”
发泄过后,他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的陵墓竟被一个名叫“杨勇”的人掘开,世上岂有这般巧合?
定是他那该死的大哥阴魂不散,前来索命!
这种事自古有之!
《晋书》记载:姚苌将苻坚缢死于新平佛寺后,便日夜遭受冤魂纠缠,不得安宁。
迫不得已,他只能在军中供奉苻坚神位,痛哭流涕地解释苦衷,跪地求饶,甚至谎称是兄长姚襄下的毒手。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姚苌仍夜夜噩梦,总梦见苻坚持剑追杀,更有一次梦中受伤,醒来后竟真的阴部流血不止。
疯癫的姚苌哭喊“杀陛下的是我哥哥,求陛下饶命”也无济于事,最终惨死。
越想越是心惊,杨广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但逐渐冷静的头脑让他重拾思绪,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哼,苻坚何等英雄,岂是他一个废太子能比的?”
“朕活着时不见他作祟,只敢死后掘陵泄愤,不过是个孱弱小鬼!”
“朕这就诏令天下道场,作法超度了你!”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什么叫看出一丝朕的样貌?”
李世民面露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天幕中宇文邕的面容,随即拍案怒道:
“哪里像了?这哪里像了!”
“朕之威仪,远胜于他!”
“还不如此前那位饰演朕的戏家,那才真有朕几分风采!”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仍有些气呼呼的。
论起亲缘,宇文邕和他差得老远了。外公的母亲的弟弟,这也能扯出相貌相似?
简直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北宋,神宗时期,开封——
“后世人怎么偏和头骨过不去。”
赵顼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几分不忍。
“好歹也曾是一国之主,死后竟落得头骨任人研究的下场。”
“人既已逝,探究生前病因、复原相貌,又有何意义?”
“既然取走了墓中之物,总该还人以入土为安才是。”
他轻叹一声,继续道:
“面容百貌,精心装扮则美,放任邋遢则丑。我看这些复原之像,尽是些丑陋模样。”
“倒不如以画像为准,给后人留些念想。”
——明朝,嘉靖时期——
“又是一个吃丹药吃死的。”
嘉靖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不屑:
“龙体乃国之根本,岂能随意服用这些来路不明之物?”
“这宇文邕,比起雍正还要不如。雍正至少还晓得亲自炼丹。”
“丹药若非亲手炼制,谁知道外人会在里面掺进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