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咸阳城——
“天幕所言不差,的确比唐陵更惨。”
嬴政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峻。
“自古以来,非壮丽无以重威,帝陵不仅是安息之地,更是皇室威严的象征。”
“南宋将陵墓修得如此狭小简陋,与寻常富户无异。这般做法,不仅失了体统,更是自招祸患。”
“即便没有那胡人前去盗掘,随便来一伙盗匪,也能轻易将其洗劫一空。”
语气中透出些许不屑,他继续道:
“哪座帝陵不曾被盗匪觊觎?若自身不够坚固、不够浩大,便是主动引人来犯。为帝者,当有这样的觉悟”
“自己都对陵墓不上心,被盗的时候,就不要怨天尤人。”
“说到底,不是别人来盗,而是自己未曾给死后尊严留够退路。”
——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制度性薄葬?这想法倒确有可取之处。”
刘恒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思索与认可的神色。
他明白,尽管宋代的做法值得借鉴,但以眼下汉代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可能推行到那种程度。
当下的丧葬礼制早已深入人心,陵墓规模即便缩减,也仍需留出足够的外围区域,以供功臣贵戚陪葬。
这不是奢侈,而是稳固人心、维系朝堂的必要手段。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帝王的陵园,本就是礼制的核心之一,是最重要的“祀”。
至于以仿制品替代真品陪葬,在此时看来,几乎是对逝者的不敬。风气未开,观念未转,骤然变革只会引起抵触,甚至适得其反。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刘恒低声轻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
“薄葬啊......”
“你们省下的钱财,究竟用在了什么地方?未能保全黎庶安宁,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这样的薄葬,不但不足以说服世人,只怕还起了反效果,让天下人看了笑话。”
——西汉,武帝时期,长安——
“头骨做成饮具?哼,果然是蛮夷!”
刘彻冷哼一声,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说到底,还是宋廷自己不争气。”
“社稷宗庙不保,陵墓焉能独存?”
“既然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不要去指望胜者的仁慈。”
他眼底寒光一闪,若是大汉铁骑踏破匈奴龙城,虽不屑效仿此等野蛮行径,掘坟辱尸,但也绝不会费心去保全。
话说匈奴人有祖坟这个概念吗?
——东汉末年,许都——
“看来头骨确实不易损坏。”
曹操眼中掠过一丝异样,又是头骨,他自己都总结出规律了。
微微摇头,暂将杂念撇开,曹操手指不自觉地捋着胡须,陷入沉思:
“以仿制品陪葬,此法确实精明,既合礼制,又不违孝道。”
“若是天下皆循此例,墓中所藏皆为特制的冥器,让人一眼便能辨明。这些器物于世人而言,便再无觊觎之值。”
“若此风能够盛行,深入人心,则后世子孙皆知墓中并无珍宝,盗墓之徒自然无利可图。”
“久而久之,这猖獗数千年的盗墓之风,或可真正断绝。”
想到这个困扰历代的难题竟有彻底解决的可能,曹操不禁颔首,眼底浮现赞许之色。
但下一刻,他忽然神色剧变,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猛地一拍手:
“不对!此事大谬!”
“若后人皆以冥器陪葬,盗墓贼无利可图,他们岂不是要全都盯上我们这些前人的坟墓!”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唉,这宋朝与我大唐,真可谓同病相怜啊。”
望着天幕中的景象,李世民轻叹一声。宋帝陵的遭遇,与大唐何其相似。
纵然唐陵依山而建,留得多几分形迹,可内里早已被掏空,又与这宋陵有何不同?
“墓葬有何意义?与其留下一座无人识得的荒冢,不如存于青史之中,纵然尸骨无存,亦是最好归宿。”
——北宋,神宗时期,开封——
赵顼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列祖列宗在上,子孙不孝,竟使陵墓遭此大劫!”
他蓦地失声痛哭,泪水里浸满了屈辱与悲凉。
想到儿子的尸身被倒悬于树,后代头骨竟被制成酒器,不必细想,便知他自己遗体也一定没好到哪去。
遍观历朝历代,何曾有过这般惨烈的皇室?
“为社稷,为祖宗,我大宋必须变法强军,绝无退路!”
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赵顼猛地擦去脸上泪痕。
当看到最后,竟是明太祖朱元璋为他们修缮陵寝时,他怔了片刻,忽然伏身下拜道:
“此恩重于泰山,明太祖,实乃仁德之君!”
——明朝,洪武时期,应天府——
朱元璋极目远眺,紫金山在远处沉默矗立。他的目光沉静而深远,仿佛能穿透时光。
修缮宋代皇陵于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毕竟是正经的帝陵,任其荒败破落,终究有碍观瞻。
倒是寻回宋理宗头颅骨一事,着实费了他不少周章。
正是这番追查,让他窥见了雪域高原上流传的佛教密宗。
那些光怪陆离的法器与传说,就连他这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也不禁心生寒意。
谁能想到,导人向善的佛教,到了那片土地上,竟会演变成如此诡谲的模样。
——清朝,太上皇时期,紫禁城——
“古玩一道,自宋以降,便渐离土夫子的勾当了。”
乾隆指尖轻敲着书案,眼底浮起一丝追索之色。
“宋以前的古物,多以金石为贵。然传世之物甚少,十之八九都是自墓穴。”
“而到了赵宋之时,冥器不再珍贵。世人渐趋瓷品、书画——这两样,恰是大宋登峰造极之作。”
“定窑如脂,汝窑天青,哥窑金丝,钧窑霞紫,釉色变幻,皆称造化神工。”
“至于书画,《汉宫秋图》之无上神品,苏子瞻的《岩桧图》之苍劲,徽宗瘦金《千字文》更是风华绝代。”
语至酣处,乾隆不禁击节称叹。
较之那些锈迹斑斑、来源奇奇怪怪的青铜器,这些东西才是他真正的心爱之物。
他那十几方鉴藏宝印盖得那叫一个爽,题起御诗来那叫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