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定陵的文物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但在真品尚存的那段时间内,学者们还是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得出一些研究成果】
【文物工艺、玉器形制这些自不必多提,其中最有价值的,莫过于对万历本人遗体的研究】
【据《明实录》记载,面对大臣们对自己不上朝行为的质疑,万历曾用“左足动履不便”、“致有目疾”、“身体虚弱,头晕未止”等原因解释】
【那么,他究竟是身患重病,还是仅仅在找借口呢?】
【学者们通过对遗骸的研究,发现万历生前患有两种严重的病症:右腿残疾和口腔疾病】
【他的右腿明显短于左腿,膝盖弯曲,脚踝处有骨质增生的痕迹,这导致他行动严重不便,走路会有强烈的疼痛感】
【他的牙齿则患有龋齿、牙周病和氟牙症等多种牙科疾病,上下颌共缺 10颗牙,残存的牙齿也多患氟牙,疼痛难忍】
【由于左侧牙齿缺失,他养成了只用右侧咀嚼的习惯,这导致左侧颌骨发育不良,造成了面部不对称】
【从他的头骨可以清晰地看出,其眼眶一大一小,鼻骨歪向右侧,左侧面部塌陷,嘴歪眼斜】
【可以说,中晚年时期的万历就是一个面部毁容,几乎无法自主行动的残疾人】
【他不愿意上朝、主持祭祀和接见大臣的原因,或许便是如此】
——秦朝,某郡——
“被病痛折磨数十年放休,死后还要被挫骨扬灰——”
“唉,是个可怜的小子。”
刘季面露同情之色,眼底还藏着几分惋惜。
人生在世,最金贵的就是一副好身子。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便是钟鸣鼎食加身,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受些折磨罢了。
轻轻擦拭着剑刃,刘季忍不住叹道:
“大丈夫生于世,若不能斗鸡走狗,驰马奔腾,有何乐趣?”
“我若为万历,宁愿拿帝位换回一具常人的身子。”
——东汉末年,许都——
“此人比孤还要惨。”
曹操摇头轻叹,颇有几分感同身受。
与被挫骨扬灰的万历皇帝相比,自己不过头骨被取去研究,当真算得上后人手下留情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笑出声来:
“看来后世这些所谓的考古人士,手艺也是渐渐学会的。”
“当初发掘明帝陵时那般草率,陵墓就在眼前,却连墓道都寻不着,只得东挖西凿,手法还不如民间的土夫子。”
“至开穴之时更是可笑,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竟连放只鸡都放不进去,真以为墓中藏有鬼神不成。”
当时看到这一幕时,他可是笑得不能自已。
“这般手法,与此前发掘其他大墓时的娴熟做派全然不同。”
“考古之道,倒也的确是门熟能生巧的手艺。”
——武周,洛阳城——
武则天眉头紧锁,真是惊险,他们挖了定陵还不够,竟又盯上了她的乾陵。
幸而只是虚惊一场。
“考古这事,终究不妥。”
武则天面色微沉:
“它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仿佛只要理由说得过去,就能肆意惊扰先人安息。”
她语气转冷,又道:
“所谓‘不主动发掘帝王陵’,这教训立下的规矩,也未必牢靠。若有人心存不轨,伪造盗墓痕迹,岂不又能名正言顺动手了?”
凭借自己多年历练出的政治直觉,武则天相信,这样的事,一定已经发生过。
——明朝,永乐时期,北京城——
朱棣与自己的胖儿子朱高炽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侥幸。
“好险!”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未散的后怕。
这伙人先是直奔长陵下手,又转去献陵碰运气,险些就将他们父子俩一锅端了。
抬头望向天幕,朱棣开口了:
“好孩子,遭难你一个,保全大家的陵墓。这份牺牲,我记住了。”
“等日后地下见了,我一定呵护好你。”
一旁的朱高炽眼珠微转,心中暗忖:
“我若修建陵寝,须得严令禁止在任何砖墙石条上刻字留迹,半字都不许。”
“万不能像万历这小子一样,因几个刻字招来祸患。”
——明朝,嘉靖时期——
嘉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口中低声诵念:
“灵宝天尊,安抚身形,弟子魂魄,五脏受命......”
他这可怜的孙儿,怪不得不上朝,原来是有这样的苦衷。
在这个容貌不端便难以为官的时代,身为九五之尊、万民之父,却连一副完整的躯体都没有,又怎能坦然面对朝堂群臣?
咒语诵毕,嘉靖徐徐睁开双眼。
苦衷归苦衷,既然登上了帝王之位,就必须担起相应的责任,逃避是不可接受的借口。
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低声自语:
“万历身残,不可君天下......”
——明朝,万历时期,北京——
“上天既以痼疾折磨朕三十余载,何苦又将这万里江山压于病骨之上?”
万历脸上悲戚之色愈浓,连这一声质问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浸透着压抑太久的痛楚。
生前已饱受病痛磋磨,难道死后连尸骨都不得安宁?世间还有比他更凄惨的帝王么!
疼痛暂退,他勉力凝神思忖:
“身疾已无药石可治,但身后之劫,还是要想法子避免。”
“不如在墓室之下另辟一处秘室,不置明器、不设仪仗,唯留一棺一骸,但求长眠不扰。”
“那些金银宝器,留给后人发掘探究也罢,朕只图个清静。”
猝不及防又一阵剧痛刺入骨髓,万历蜷身低喝:
“生也难安,死亦难宁,若有来生,唯愿体健无恙,哪怕布衣粗食、躬耕一生......”
——清朝,太上皇时期,紫禁城——
“明之亡非亡于流寇,而亡于神宗之荒唐”
默念着自己在拜谒明十三陵时刻下的话语,乾隆脸色有些复杂。
他长叹一声道:
“此祸根,在立储君时便已埋下。”
“昔日魏晋之变,何尝不是如此?若非魏帝短寿,司马氏又岂能趁机窃国?”
“立贤、立长,都不如立个体格好。”
胡思乱想一通,终究还是要面对真正的问题。
在天幕的诸多细节中,乾隆已隐隐看出一丝不妙。
“明陵有幸得以保全,不知我大清诸陵,可得善遇否?”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悄然掠过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