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唉,这盗墓的匪事,果然是自古难绝啊。”
刘恒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殿外的青松上,同样梳理起天幕中见过的那些帝陵。
沉默了许久,像是在一一回想那些陵寝的模样,末了才收回目光。
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刘恒道:
“细细想来,历朝历代的帝王陵寝,能完好留存到后世的,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般算下来,朕的霸陵虽被盗掘,却未伤及根本,已是十足的好运了。”
——东汉末年,许都——
“嘶——!”
曹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讶然。
他并非震惊于孙殿英这类军阀盗墓,动荡之年,乱军本就是皇陵古墓最大的祸患,早已见怪不怪。
真正让他心神震动的,是后来那伙民间盗墓贼。
望着天幕中热火朝天的盗墓场面,曹操忍不住叹道:
“区区草莽盗匪,竟有这般手段,歪理煽之,钱财诱之,裹挟一地民众,发尽上百陵墓。”
“真可谓陵下枭雄也!”
“如此聚拢人心、调度众人的本事,治理一地亦绰绰有余,用来做盗墓的勾当,实在是大材小用。”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李世民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不忍,天幕先前讲述的大唐帝陵被盗旧事,此刻正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望着眼前关于清帝陵遭劫的记述,轻声喟叹:
“想来是年代越近,史书所载便越详实。看这清帝陵被盗的经过,桩桩件件都写得绘声绘色,连细节都这般清晰。”
话锋稍顿,他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目光也飘向远方:
“只是不知,我大唐列祖列宗的陵寝遭难时,是否也这般凄惨,这般残忍?”
至少,山上不易储水,他们李家帝王的遗体,应该没被泡在水里吧?
——明朝,崇祯时期,北京——
“哈哈哈!蛮夷野人罢了,就算侥幸窃取了天命,也总有被清算的一天!”
崇祯叉着腰,胸膛因畅快的大笑而微微起伏,眼底满是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宣泄的快意。
可笑声未歇,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憾色:
“唯有一点实在可惜——”
说到此处,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点快意彻底被刻骨的仇恨取代,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
“只掘了清东陵,却偏偏放过了最该死的皇太极!”
“此人才是最大首恶!”
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甘与愤懑。
“他倒好,竟能得天之幸,陵墓至今完好无损,实在是天大的可惜!”
——清朝,康熙时期,紫禁城——
康熙只觉从脖颈到面颊瞬间烧得通红,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怒如岩浆般翻涌,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本就不是脾气温和之人,此刻更是怒到极致,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该杀的贼子!该杀的贼子!”
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亏尔等还是是守陵人之后,朕亲手选中的守陵人,哪个不是八旗精锐,勇士巴图鲁?”
“墓中埋着的,说不定就是尔等的先祖、至亲!”
“尔等这般无父无君,丧心病狂,贪欲熏心,玷污父祖荣耀的蠢猪,还有半分人性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往桌案上一拍,木制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案上茶盏险些翻倒。
康熙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再次怒骂道:
“尔等先祖当年拼死守卫的陵墓,如今竟被你们这些不孝子孙亲手炸开!你们的良心,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清朝,雍正时期,紫禁城——
雍正的面颊亦涨得通红,胸中怒火如炽,好一番厉声发泄。
待情绪稍缓,他才缓缓收敛了戾气,声音里却仍带着未散的惊悸,喃喃低语:
“好险,真是好险......”
稍稍顿了顿,雍正语气中渐渐透出一丝庆幸,甚至带着几分自得:
“朕当初力排非议,另选吉地修建泰陵,做得极对!”
“若无此举,只怕我大清帝陵除关外祖陵外——”
他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后怕,仿佛已亲眼见了那惨状,声音也沉了几分:
“只怕除了关外的祖陵外,其余诸陵,将无一幸免。”
片刻的沉默后,雍正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时,那份后怕已被一种笃定取代,语气也添了几分傲然:
“看来,朕果然是受上天垂青,注定成为我大清的救星。”
瞧瞧他那好儿子乾隆,竟如此不孝,没有跟随他这个父亲葬入西陵。
如今,总该清楚他这个父亲的含金量了吧!
——清朝,太上皇时期,紫禁城——
乾隆猛地捂住胸口,喉头一阵发紧,险些背过气去。
极致的震怒与羞辱感,险些将他击垮。自诩“十全老人”,一生极致自信的他,接受不了尊严被这般践踏。
周围的侍从早已乱作一团: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前,伸手想为他抚背顺气;有人扯着嗓子往外跑,要去传召太医;还有些人僵在原地,面如土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鸡飞狗跳了半晌,乾隆才缓缓缓过劲来。他猛地举起右手,硬生生制止了侍从们的动静,沉声道:“都退下!”
待殿内只剩自己一人,乾隆深吸一口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齿道:
“漏水?好一个漏水!那便先从主持修陵的奴才开始,一个个清算!”
这般关乎身后事的大事,竟被他们敷衍得如此潦草,让他未遭盗陵之祸,反倒先成了水鬼,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给过一次机会还敢敷衍,那就别怪他下重手了。
又想到后世那些盗陵匪徒,乾隆的脸皮剧烈抽搐,胸中怒火更盛,忍不住怒骂出声:
“尸骨散落,棺椁尽毁,此等奇耻大辱,朕深恨之!”
他来回踱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笑道:
“哼哼,以为身在后世,朕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后人,那也是前人生出来的!”
又是一通怒骂后,乾隆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眼下报复之事尚非最紧要的,还有一件事更迫在眉睫。
先前从天幕之中,他已知晓自己所剩的寿数不多,如今裕陵已被证实存在不可接受的缺陷,当务之急,是立刻下令在西陵赶工,重新修建一座陵墓,方能安心。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让他脚步一顿:
“既然如此,何不葬回祖地,与太宗皇帝作伴?”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灵光,瞬间让他眼前一亮,连先前的怒意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