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吴中——
几匹杂色瘦马拉着一辆小小的马车,项羽骑着骏马在前开道。
他大大的眼睛里有更大的疑惑:
“马上还能干这事?”
项羽伸手搓了搓胯下的马背,凹凸不平,上下起伏。
他抬起头,疑惑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
“这对吗?”
“莫不是此人已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
项羽眸光闪动,要不要后面找个机会试试呢。
......
一阵漫长的颠簸,一行人终于抵达项梁城外的庄园内。
“怎么只有你和几个侍从,带出去的武士呢?不会全折损了吧。”
看着翻身下马的项羽几人,项梁眉头皱起。
马车停下,老弱妇孺依次走出,看着精神都不太好。
“这些人是?”
眉毛拧成一个川字,项梁满脸疑问。
“刘邦的家小”,项羽言简意赅。
“啊?你杀了刘邦,夺了他的妻小?”
项梁瞪大了眼睛。
项羽被这话惊得一趔趄,好悬没呛住:
“咳、咳!叔父你想到哪去了。”
“芒砀山打退一小波秦军后,我等商议,都觉得不能再待了,嬴政肯定会派兵来绞杀。”
“刘邦说他肯定是最优先的目标,他愿以身为饵,与秦军主力周旋。”
“让我回楚地,陈胜也被他劝返。”
“还拿家小作抵押,换走了我手中的武士。”
项梁略微思索,赞叹一声:
“好一条赤龙,有魄力!”
“甘冒最大的风险,直面巨浪,为天下义士争取时间。”
“若他真能周旋,我等必不能坐视他被剿灭,四面八方的援助会源源不断汇聚到他的手上,助他成势。”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野心与时势相合,这是明谋。”
项羽没有出声,他早已领略到了刘邦的厉害。
远眺着西北,项梁负手而立:
“这既是他能否一跃化龙的难关,也牵动着四海人心对反秦之事的判断。”
“但愿他能扛住吧。”
——西汉,文帝时期——
刘恒将头偏到一边,不忍直视。
“这些唐朝的皇帝,对突破人伦一事,有些热衷啊。”
“唐太宗纳弟媳入宫,唐高宗立小妈为皇后,唐玄宗抢儿媳作妃子。”
“祖孙几代,个个如此,丝毫不顾及影响。”
“究竟是彼时的风气就是这样,还是说李世民此人当了回始作俑者?”
——西汉,武帝时期——
“唐朝的制度有毛病,毛病还不小。”
无视了神奇的马上画面,刘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身为制度大师,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继承制度有毛病,地方制度有毛病,兵制更是最大的毛病。”
“皇位继承,几乎无一顺遂,全是政变。”
自己征个大宛都被批评拖垮国家,大唐却能在多个边境四面出击。
只是略微一想,刘彻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
“疆域能短时间扩张得如此之广,财政却没有被拖垮,一定是把粮饷下放了。”
“财权下放,边军就不是在烧钱,相反,对外大肆劫掠下,他们还能赚钱。”
“为了赚更多钱,就会募集更多的士兵;扩张过甚,而蛮夷穷苦,抢不回养兵的耗费——”
“那么无论主将愿意与否,他们一定会调转武器,指向最富庶的地方——中原!”
捋顺了逻辑,刘彻深吸一口气,长叹道:
“大唐啊大唐,天幕常说的那句话,朕也送给你们。”
“一切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东汉末年,新野——
“哈哈!军师,那人玩得比你还花咧!”
张飞拍手大笑,眼睛一个劲往诸葛亮身上瞥。
诸葛亮不为所动,风轻云淡。
这些日子里,他被调侃了太多次,已经免疫了。
轻摇着羽扇,他看向张飞,恭维道:
“三将军跟随主公征战多年,马术定然不凡,亮佩服。”
“那是自然,我可单手勒马,三步之内,必能止步。”
张飞挠了挠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诸葛亮见张飞接话,满意地笑了笑:
“果然马术高超,亮想问,三将军可能做到天幕上那般,马上驰骋而不坠?”
“那是自然——额,不不不,不能——,额——”
张飞支支吾吾,感觉承认了不对劲,不承认也不对劲。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城——
“该死的浪荡子,为何不早死二十年!”
“一日杀三子?禽兽也干不出这等恶行!”
紧紧咬住牙,李世民脸色涨红。
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大唐就不能出一位正常一点的皇帝吗!
先是李治两口子,又来个奇葩的李隆基。
怎么就不能学学汉朝呢,文、景、武、昭、宣,随便来一个也好啊!
“都喜欢学朕是吧,个个都来和玄武门较劲。”
“怎么就不能学学朕的虚心纳谏,谨慎治国!”
抚了几下胸口顺顺气后,李世民哀叹一声,近乎落泪:
“是我的缘故啊,是我没能当好表率。”
“无论我怎样励精图治,以求社稷稳固。”
“在子孙眼中,我永远都是那个杀兄夺位,政变继位的李二郎。”
“徒之奈何?徒之奈何!”
——武周,洛阳城——
武则天满脸错愕,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李隆基?相王的三子?”
“看不出来,他竟是这样的性子。”
一日杀三子,即便是她,也觉着实在是太过凉薄。
“前明而后昏,哼,恐怕他的性子从来就没变过,只不过刚继位时尚能克己。”
“承平日久,就压不住了。”
身为女人,武则天对性格的洞悉更加深刻。
“至于安史之乱,河北,又是河北!”
她对河北之地有很清楚的认知,那地方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就在几年前,归顺的契丹小部落不堪忍受当地官员的盘剥愤然起义,在李尽忠、孙万荣的带领下入侵作乱。
在契丹入侵后,河北人的态度十分暧昧,要么冷眼旁观,要么积极协助契丹人。
到后来突厥人入侵时,那就更绝了,自愿依附突厥军队的足足有数十万人,远远多于李旦募到的十万。
都统一这么多年了,突厥人的号召力都比李唐皇室强,气得前线的武懿宗上书请求要杀光这批“汉奸”。
“河北积怨过重,必需死死提防,什么突厥、契丹、回鹘,都不如河北人有威胁。”
武则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代表关中的李唐皇室和河北积怨太深,早已无法和解了。
她翻看过太宗实录,“上尝语及关中,山东人,意有同异”。
就连以爱民著称的李世民也忌惮河北,宁愿把北部边境的防御任务交给归顺的蛮夷,也决不在河北设立新的折冲府。
“既然继位,他就不该不知道河北的威胁,为何还要放任其势成?”
武则天有些疑惑,从李隆基的成就看,他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懂。
“或许是太过自负吧,以为能用其力而不受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