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荒唐,简直荒唐!”
刘恒拍案而起,大骂出声。
“父皇,改稻田为桑田,既能增加朝廷收入,种田的百姓也能多赚些,一举多得,这不是挺好的吗?”
刘启对刘恒的态度很疑惑,在他看来,这个政策很有可行性呀。
西汉这会,丝绸就已经是社会经济的重要支柱,朝廷每年征收的丝绸达数百万匹,官员俸禄、军费开支等等几乎全靠它,丝绸就等于钱。
“启儿,几乎世间的一切政策,在被想出来时,初衷都是好的。”
刘恒饱含深意地看了刘启一眼,解释道:
“朝廷这个东西,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群人,是人,就一定有私心。”
“不要指望上边说什么,下边就会做什么。”
“改稻为桑,荒唐就荒唐在,把手插向了粮食,粮食是能随便去动的吗?”
“需知一地之丁口,和本地产粮的数目直接相关。稍微少上那么一点,就会有贫弱百姓没有足够的粮食。”
“若是天灾导致的也就罢了,主动去减产粮食,一定会出问题!”
的确,古代贫民抗风险能力极弱,稍有风吹草动,就是家破人亡。
——西汉,武帝时期——
“丝绸是个宝,谁都缺不了。”
刘彻目光一闪,想到了自家的少府。
西汉朝廷中,皇帝的内帑由少府管理,这是皇帝的私人财产,外朝不得干涉。
“朕的少府名下,在长安有东、西织室两所,织工不下千人,每年出产的锦、绣、縠、纱不计其数。”
“靠增产丝绢的办法来增加收入,倒也是个办法,就是麻烦了些。”
摇了摇头,刘彻继续道:
“缺的原料需要解决,熟练的织工需要时间培养,扩产之后,价格是否会下降,销路不足怎么办......”
“折腾一通,不但容易惹出麻烦,还有可能在减去投入后,根本没多赚几个铜板。”
“戏剧而已,朝廷若是缺钱了,通常只有两个手段,要么卖官鬻爵,要么增税加税。”
刘彻的经济天赋极强,一眼看穿了其中的漏洞。
他深知以朝廷的能力,是玩不转这种需要长线布局、精细操作的手法的,能把税收上来就谢天谢地了。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奸党之人溜须拍马,所谓清流一心自保。”
“竟无一人敢直言进谏,规劝君王吗!”
魏征气得胡子发抖,这些人的儒家经典都读到哪去了,连一点儒生之心都无。
他想,若是自己身在大明朝,一定要叫这嘉靖好看。
——北宋,神宗时期,永兴军路——
司马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昏君在上,奸臣满朝,我看这大明朝,国祚不久矣。”
“这严嵩、严世蕃身上,隐隐有些王介甫的影子呐。”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出剧是一个机会。
可借剧中之事,阻止变法恶政。
——明朝,嘉靖时期,北京城——
“严党?清流?”
严嵩满脸愕然,堂堂首辅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有种底裤被人扒掉的感觉。
虽然剧中就没几件事是能和现实对应上的,可最核心的一点,却是揭露无疑——朝堂现在,就是他严嵩的一言堂。
“这都是无稽之谈,我需立刻上书陛下,以示清白。”
除了皇帝那边,朝堂上可能会产生的动荡也不得不考虑。
他心中暗想:
“徐阶一向唯我首是瞻,老实本分,他私下里真的笼络了一干私党吗?无论如何,得敲打敲打。”
以他此时的权势,除了少许言官外,还没有敢公然忤逆的。
“至于高拱和张居正,他们都是裕王的人,身份敏感,但只要皇上还有一天在,他们都不会敢插手朝政。”
嘉靖对继承人的选择一直态度模糊,但在礼仪、待遇等方面,明显更偏向景王,裕王并不受宠,严嵩对其也并无过多尊重。
大明的藩王不值钱,不是太子,不会有任何影响力。
“还有严世蕃,虽不像剧中一般咆哮朝堂,但有时是有些出格之举。”
“得叫他收收锋芒,避开这阵风头。”
视频继续:
【裕王府中,清流们聚在一起,复盘白日里的那场会议】
【严党弄出来的烂账都被栽在各部头上糊弄了过去,没能打击到严党,众人虽有怨气,但也无可奈何】
【但改稻为桑这件事,却让张居正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他神色自然,语气平淡:
“要是这次能从浙江烧起一把大火,严党倒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此言一出,徐阶、高拱等均微微颔首,认可了张居正的提议......】
【四个月后,严党力推的“改稻为桑”国策在浙江刚一推行,便给百姓带来沉重灾难】
【淳安大堤上,浙江布政使郑昌和按察使何茂才,罔顾百姓缺粮现状】
【唆使杭州知府马宁远带兵,不惜断水、踏苗毁田,强行逼迫百姓改稻为桑】
【在百姓的哭喊声中,带头闹事的齐大柱被押解到杭州知府马宁远面前。
不屑地瞥了一眼面前这个衣衫褴褛的桑农,马宁远轻蔑道:
“你在汪直那任什么头目?”
齐大柱一愣:“什么汪直,我不认识。”
“哼哼”,马宁远冷笑,“改稻为桑乃是国策,上利国家,下利你们。”
“我就不明白了,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是推行不下去!”
“原来,是有倭寇在煽动。”
“告诉你们,这改稻为桑的国策,要么你们自己改,要么卖给别人去改。”
“死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全浙江的人死绝了,也得改!”
“来人啊,把这些倭寇同党,全部抓回去!”】
【正要处置闹事的桑农、稻农,戚继光却突然出现,带走了士兵,阻止了政策的推动】
【郑昌和等人带着怒气回到了衙门,质问起是谁下达的命令撤走士兵】
【面对责难的目光,胡宗宪不急不缓,开口道:
“是我叫戚继光把兵带走的。”
“我是浙直的总督,又兼着巡抚,朝廷要降罪,都是我的罪;百姓要骂娘,改骂我的娘。”
“改稻为桑是国策,必需改,可今年桑苗产的嫩叶换不回口粮,官府若不想办法借贷粮食。”
“秋后没有了饭吃,就要出反民,为了三十万匹丝绸,在我浙江出了三十万反民——”
胡宗宪长叹一声:
“我胡宗宪恐怕一个人头,是交代不下来的。”】
【叫停了执行后,胡宗宪上疏朝廷,请求缓办“改稻为桑”】
【奏疏落入严党手中,严世蕃认定胡宗宪这个严嵩的学生受了清流党的游说,私自驳回了胡宗宪奏折】
【他还密信郑泌昌、何茂才,指示他们掘开新安江九县堤坝闸门,毁堤淹田,企图以贱价兼并灾民田地】
【是夜,大雨磅礴,洪水冲垮了堤坝,胡宗宪带着士卒抢救不及,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