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文帝时期,长安——
刘恒闭上了双眼,有些不忍直视。
刘启一脸愕然,眼中满是不解,他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治水筑坝,是天经地义,泽被万民之事,怎么会有人主动掘开河堤呢?”
“若是两军交战,尚且还能理解,这可都是自家子民!”
“这是天弃人怨,祖宗都要蒙羞的事啊!”
“父皇,这是不是为了拍剧特意假作的,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刘启望向刘恒,迫切想得到父亲的肯定。
刘恒却没能顺刘启的意,他摇了摇头:
“启儿,事情可能是假的,至少目前为止,史书上尚未有此先例。”
“但朕毫不怀疑,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来。”
“昔年暴秦有首级换爵位之法,以致于秦军所到之处,除了敌军,百姓也遭殃不少。”
“秦法对首级的核查极为严苛,这些秦兵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当然清楚,但他们还是会杀良冒功,因为十颗首级里若有一颗糊弄过去,就是赚的。”
闻言,刘启有些疑惑,他问道:
“就不能完善制度,惩罚这些杀良冒功之人吗?”
刘恒一脸你太年轻的表情,冷笑道:
“当然不能,若是这么干了,士兵拿着真人头,也会被刁难,时间长了,连敌人都不想砍了,因小失大。”
“而朝廷里的这些官员,本质和首级授爵的秦兵没什么两样。”
“上边派下来的政策,就好似需要交差的人头,为了政绩,什么丑事恶事都敢干,你还不好罚他。”
刘启有些绝望:“那岂不是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如此这般,还怎么为政?”
看着有些被打击到的儿子,刘恒轻笑:
“这就怕了?这个样子,可做不了我汉家的天子。”
“为政做事,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因噎废食,照样不可取。”
“当伸黄老之术,无为而治,循理而为,尽量少去折腾。”
“若境况有异,不得不调动上下,为君者当广开言路,明晓事理,心中自有一杆秤在,万事存乎一心。”
刘启痛苦地挠了挠头:“好复杂啊,儿臣真的能做到吗?”
刘恒鼓励道:“你是高祖的子孙,相信你的本能。”
——西汉,武帝时期——
“该杀,都该杀!”
指着一干严党,刘彻的愤怒难以控制。
“治水不利,都是砍头的罪,尔等竟敢主动放水淹民,天人共诛之!”
他出奇的愤怒是有原因的,因为治水这事,他亲自去干过。
元封二年,黄河瓠子口决堤,刘彻亲临坝上指挥,命随从官员自将军以下都亲负柴草堵塞决口,最终成功封堵。
望着天幕中胡宗宪带着士兵,同样地背负柴草,踏泥堵水,他也有些难以自禁。
“像,真像,朕当年也是这般,亲率卫队封堵决口。”
“胡宗宪吗?是个做宰相的料。”
刘彻有些恍惚,一缕奇妙触感,似跨越时空牵起后世。再回首望去,大禹身影恍在眼前。
他心中似有所感,治水,这个深深刻在民族基因中的图腾,唤起了传承的记忆。
——唐朝,太宗时期,长安——
李世民死死盯着天幕中的胡宗宪,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忠、廉、仁、直、贤、能、智、勇......嘿嘿”
他掰开手指,一个个数着从胡宗宪身上看到的优良品质,数着数着,眼神愈发热烈,看得一旁的李靖毛骨悚然。
“我朝的胡宗宪,是谁呢?”
“可惜啊,忠良贤臣,都跟不明之君,错付也。”
李世民有些痛惜,他最看不得忠臣错付。
“除了胡宗宪外,其他文臣都不是省油的灯,远不如我麾下。”
盘点着目前出场的大臣们,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自家臣子实诚些。
要是都像剧中那般各怀心思,花花肠子绕来绕去,不说人话,能把他累死。
——北宋,神宗时期,开封——
“从浙江烧起一把大火?这清流真是辱了两个好字!”
“行事毫无底线,和奸党又有什么区别!”
苏轼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他想到了现在正热火朝天试行的变法,细看之下,和这剧中的改稻为桑又有多大区别呢。
王安石派下去的青苗法,已经渐渐露出狰狞的面目,官员为了政绩,强行放贷,一旦还不起,就是夺田扒屋,连门板都不放过。
可反对变法的又是什么好人吗?干出的事情一样不堪。
新党与旧党,斗得比剧中的清流和严党还要厉害。
历史上的苏轼,就是始终秉持为民发声的想法,哪边做错了就指责哪边。
最后被视作投机分子、双面派,两边不讨好。
若不是他本身名望高,还有一票乡党支持,差点连命都丢了。
——明朝,洪武时期,应天府——
“全都该剥皮实草,以儆效尤!”
朱元璋森然一笑,大殿内瞬间凉上不少。
“改稻为桑,咱不也推行了吗,怎么就没生出什么事端来?”
“还是杀得太少,太过纵容!”
历史上的改稻为桑,是洪武时朱元璋以免税鼓励农户实行的。
彼时田多人少,人人争先改种,再加之朱元璋的铁腕,并无大事发生,顺利得很。
实际上,到了明中、后期,哈耶克的大手发挥了作用,“桑争稻田”现象非常明显。
朝廷头疼的是农田太少,稍有灾祸就粮食不够吃,抗风险能力太低,想“改桑为稻”又根本推行不下去,最后也就放任不管了。
——明朝,嘉靖时期,北京城——
“污蔑啊,这都是污蔑!”
“后人无耻,朝我身上泼脏水!”
严嵩气得老腰犯疼,脸色都白了不少。
“毁堤淹田,胡说八道!哪个儒臣能干出这种事来!”
“我在后世的形象就如此不堪吗,何至于受如此编排?”
“徐阶那干人等也没讨到什么好,也被暗戳戳编排着呢。”
“怎么偏偏胡宗宪就演得跟个圣人似的,行贿、拍马、生活奢靡,他哪件事没干过?甚至还有贪污军饷之嫌!”
“哦——,我知道了,这部剧就是他胡汝贞的后人拍的!”
严嵩愤愤不已,他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